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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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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意识到对方听不懂,只好切换回英语:

“Mademoiselle Beaumont… she is…,” 他寻找着词语,“an… extremely talented person. In… many, many areas.”

(博蒙特小姐…她是…一个极其有才华的人。在…很多,很多方面。)

“Studies, sports, music, arts… even… language.” 说到最后这个词时,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泪的教训。“She makes everything look… easy. Too easy.”

(学习、运动、音乐、艺术…甚至…语言。她让所有事情看起来…都很简单。太简单了。)

他回想起刚才那场法语公开处刑,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沉重: “It’s…frustrating. And… impressive. At the same time.” (这很…令人沮丧。而且…令人印象深刻。同时。)

最后,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九重歌的方向,给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高的、也是最让他感到“可悲”的评价:

“She is… the kind of genius that makes you feel the… wall between ordinary people and them.” (她就是…那种能让你清晰感受到普通人和他们之间存在着…壁垒的天才。)

说完这些,白银御行感觉自己又把刚才的创伤重温了一遍,身心俱疲。

他甚至有点好奇,这位足球天才听到这样的评价,会作何反应。

朱利安·洛基听着白银御行那充满复杂情绪的叙述,尤其是最后那句沉重无比的“wall”。

他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没有立刻回应。

只是若有所思地望向九重歌的方向,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

“Genius, huh…” (天才吗……)

然后,他忽然转过头,脸上又绽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和洞察力的灿烂笑容。

他用手肘再次轻轻撞了一下白银御行,语气肯定地说:

“But, even if you sound… uh, frustré—frustrated!—I can tell, you also respect her a lot, right, President?” (但是,即使你听起来…呃,frustré——不爽!但我能看出来,你也很尊敬她,对吧,会长?)

他用的词很简单,甚至语法都算不上完美,但那眼神却异常敏锐,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白银御行那纠结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白银御行猛地一愣,似乎被这句直白的话戳中了心事。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否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回想起九重歌一次次看似轻松地解决难题,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能力。

尽管过程总是让他血压升高,但结果却无可指摘。

他沉默了足足两秒,最终,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一样,肩膀微微放松,有些不情愿地、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Yeah.” (……嗯。)

承认这一点,似乎比承认自己不会法语还要艰难,但也更加坦诚。

“She is… undoubtedly remarkable.” (她确实…毋庸置疑地出色。)

这句话说出口,虽然还是有点别扭,却比之前纯粹的抱怨多了几分真诚的认可。

就在白银御行有些不自在地承认了对九重歌的复杂观感时,话题的中心人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

九重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朱利安·洛基身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便迈步朝他们走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让白银御行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九重歌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直接略过浑身不自在的白银御行,落在了朱利安·洛基脸上。

她用那种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流利地切换成了法语:

“Julian Loki. Je m’doutais bien que c’était toi quand j’ai vu le nom sur la liste des échanges. On se revoit dans des circonstances un peu plus… scolaires, cette fois.” (朱利安·洛基。看到交流名单时我就在想是不是你。这次见面的场合倒是更…校园化了。)

她的用词随意却准确,带着一种熟稔的口吻。

洛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和真实,他兴奋地上前一小步,同样以流畅的法语回应,语速快得像是在带球冲刺:

“Mademoiselle Beaumont! C’est vraiment un plaisir de vous revoir! Je n’ai pas oublié le mariage de Monsieur George! Vous étiez… comment dire… la plus jeune et la plus brillante personne là-bas, comme toujours!” (博蒙特小姐!再次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我没忘记乔治先生的婚礼!您当时真是…怎么说呢…一如既往是那里最年轻也最耀眼的人!)

白银御行:“???”

婚、婚礼?乔治先生?表叔乔治?他们之前见过?!

还有,这熟悉的、只有自己听不懂的法语地狱又开始了!

九重歌似乎对这番恭维习以为常,只是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但洛基的话匣子显然刚打开,他眼睛闪闪发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继续说道:

“Et maintenant, en tant que le plus jeune administrateur du ‘Fullmetal Castle’! C’est tout simplement incroyable! Tout le monde en parle!” (而现在,您成了‘满城俱乐部’最年轻的董事!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满城俱乐部?董事?最年轻?!

他不怎么关注新闻,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打工和学习,不过满城的大名他还是知道的。

九重歌面对这番赞叹,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已经石化的白银御行,然后才对洛基说道:

“Une position qui vient avec son lot de responsabilités et… d’ennuis.” (一个伴随着诸多责任和…麻烦的职位而已。)

九重歌对洛基的热情赞叹反应平淡,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这位足球天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Tes performances sur le terrain sont plus impressionnantes” (你在球场上的表现更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Ta vitesse de pointe, ton changement de rythme soudain… C’est presque… inhumain. Comme si tu défiais la physique corporelle normale.” (你的瞬间爆发速度,你那突然的节奏变化…几乎…是非人的。仿佛在挑战正常的身体物理极限。)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进行某种分析:

“Tu utilises parfaitement ton centre de gravité bas et ta musculature unique pour créer des déséquilibres, comme un guépard à l’aff?t. Brutalement efficace.” (你完美利用了你低重心和独特的肌肉结构来制造失衡,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粗暴的有效。)

没有空洞的赞美,没有“天才球员”之类的陈词滥调,而是精准、甚至带点冷酷地点出了他球风中最核心、最引以为傲也最异于常人的特质——

那种近乎野蛮的、突破人体常规的爆发力和压迫感。

这正是洛基最渴望被认可的方式!

他讨厌那些刻板印象中的比较和泛泛而谈的夸奖,他渴望的是被人真正看到他那“非人”般的强大,并为此感到震惊甚至恐惧。

九重歌的话语,平淡却锐利,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最痒处。

“Haha! Exactement! C’est ?a!” (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洛基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洋溢着极度愉悦和兴奋的光芒。

“C’est ce que je veux! Surprendre! Dominer! Leur faire comprendre qu’ils ne font pas face à un ‘être normal’!” (这就是我想要的!震惊他人!压制性征服!让他们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存在’!)

他炽热的目光投向九重歌,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

他回想起刚才她不费吹灰之力地用语言“碾压”那位学生会长的情景。

那种游刃有余、居高临下让对手哑口无言的方式,与他用足球征服对手带来的快感何其相似。

“Vous voyez, Mademoiselle Beaumont! Je pense que nous nous comprenons sur certains points!” (您看,博蒙特小姐!我觉得我们在某些方面是能互相理解的!)

他语气热烈,虽然对方看起来冷静得近乎冷漠,丝毫没有“崇拜”他的意思。

但这种被精准剖析、被认真对待、甚至被某种程度上“认可”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赏。

她不像那些盲目尖叫的粉丝,也不像那些只会说“很有天赋”的评论员。

她是真的用她那种独特的方式,“看见”并理解了他的足球,甚至点明了他追求的本质。

九重歌对于他这番激动的反应,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扬了下眉毛,淡淡道:

“C’est une observation. Rien de plus.” (只是观察。仅此而已。)

但这种冷淡的态度反而让洛基更加觉得有趣。

他喜欢这种挑战,喜欢这种不轻易被征服的感觉。

就在九重歌与洛基进行着那种超越常人理解范围的对话时,学园祭执行部的一名学生匆匆跑来,在白银御行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银御行脸上那刚刚因洛基的解围而稍缓的僵硬神色瞬间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正“相谈甚欢”的九重和洛基,又看了看远处正被几位法国师生围住的学园长,只能硬着头皮对洛基做了个“失陪一下”的手势,跟着那名学生离开了。

他被引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学园长正站在那里,身边是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法国女生。

她眼神锐利,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挑剔的气场。

“白银君,你来得正好。”学园长笑着,但笑容里似乎别有深意。

“这位是贝尔托瓦茨·贝齐小姐,法国姐妹校的学生副会长,她有些……关于交流流程的‘深刻’想法,想与你‘深入’探讨一下。”

白银御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保持着学生会长的风度,上前一步,用他仅会的几个法语单词打招呼:“Bonjour, Mademoiselle.” (你好,小姐。)

贝尔托瓦茨并没有回应问候,而是直接开口,语速极快,吐字清晰却冰冷,如同冰雹般砸向白银御行:

“Commen?ons, Monsieur le Président. Votre organisation de cet événement est d’une médiocrité affligeante. La disposition des stands est chaotique, le programme manque cruellement de rigueur intellectuelle, et l’accueil – mon Dieu – on dirait que des paysans du Moyen ?ge tentent d’imiter une cour royale, c’est pathétique à voir.” (我们开始吧,会长先生。您对这次活动的组织简直糟糕得令人痛心。摊位的布局混乱不堪,流程安排严重缺乏学术严谨性,而接待工作——我的天——简直像一群中世纪农民试图模仿皇家宫廷,看起来可悲又可笑。)

白银御行:“……?”

完全没听懂,但感觉气氛不对?

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Oui?” (……是?)

贝尔托瓦茨小姐的攻势丝毫没有停止,她甚至上前半步,目光更加锐利,开始进行人身攻击:

“Et vous personnellement. Cette posture raide, ce sourire forcé qui crispe tout votre visage – on dirait un mannequin de magasin low-cost. Votre costume, bien que propre, crie le manque de raffinement et le go?t douteux. D’où sortez-vous? Une famille de petits bureaucrates rêvant de noblesse? Cela expliquerait cette ambition démesurée et mal placée.” (还有您个人。这僵硬的姿态,这强挤出来以至于让整张脸都扭曲的笑容——活像个廉价商店的模特。您的西装,虽然干净,却暴露了缺乏品味和粗俗的审美。您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一个小官僚家庭,做着贵族梦?那倒能解释您这过分且不合时宜的野心了。)

白银御行:“……?”

他额角渗出细汗,只能根据对方偶尔的停顿,判断可能需要回应,于是更加僵硬地点头:“…Hmm…” (……嗯…)

看到白银御行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还能点头回应,贝尔托瓦茨小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随即变得更加冰冷,她决定祭出杀招,语速更快,用词更加刻薄刁钻,甚至开始影射家族:

“Cette obstination à vouloir jouer dans la cour des grands sans en avoir le pedigree… On dirait un chien de basse-cour aboyant à la lune. Je plains vos ancêtres, qui doivent se retourner dans leurs tombes en voyant leur descendant faire ainsi honte à son lignage. Même les morts sous votre terre familiale doivent gémir de honte.” (这种没有相应血统却硬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固执…就像农家院里的狗对着月亮狂吠。我为您祖先感到悲哀,看到后代如此玷污门楣,他们在坟墓里也得不得安生。恐怕连您家地底下的死人都要羞愧得呻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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