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平公正的上天看来,尘德遵守跟赵英婉的承诺,这么久以来做事做得无可挑剔。
赵英婉不说话的几秒里在想什么呢,只有赵英婉自己知道。
“没事,说好的三年就是三年,到时我会提前跟微雨小遇说。”
“好。”尘德的眼镜片闪了短暂即逝的光,“还有下次的话你直接给我打电话,你不用出面,我来解决。”
“嗯。”
尘德走了,纵然喜欢赵英婉,从来不借机做些什么,虽然也是想看看微雨的,但还是算了,免得给赵英婉造成困扰。
赵英婉抱臂转身,撞见走廊那边的两双眼睛。
微雨的眼睛似两张明镜照着她,而小遇的眼睛像深潭席卷她。
“你们俩不好好做伞,干嘛呢?”赵英婉问。
“这就去做伞了。”微雨轻快地笑,“我还以为叔叔是来看我们的呀。”
微雨才发现哥哥在他后面,一扭头,哥哥经过他身边。
“哥哥。”微雨拉住尘遇的手。
尘遇看微雨。
“我们上楼吧。”微雨说。
尘遇找妈妈有话说,“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
微雨目送哥哥走向妈妈。
赵英婉把小遇带进工作室,小遇关了门喊妈,第一句话是疑问:“为什么叔叔说提前离婚你没有答应?”
赵英婉锁眉。
“那边的人应该已经没有在关注弟弟了,你们可以离婚了,不然叔叔的妈妈会让你心烦的。”尘遇说。
“你又觉得我对不起你爸是吗?”赵英婉拿了桌上的烟盒。
“不是戒烟吗?”尘遇快一步拿了打火机,“我没有那样想了,是我不该那样想。”
“没关系。”赵英婉说,“我跟你想的是一样的,就算尘熙不在了,我也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尘遇小小叹口气,“妈,是我多嘴了。我不想因为你跟外婆总因为这件事吵架。”
“出去吧。”赵英婉伸手,“打火机给我吧。”
“你答应弟弟要戒烟的。”尘遇攥着打火机出门,不远处掠过一道浅色的衣角。
微雨偷听了。
微雨藏起来了,他想,哥哥就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也不会打破规矩。
这算哥哥的优点还是缺点呢?在他心目中,哥哥是没有缺点的。
开学了,新学期。
微雨就是要当班上的第一名,课间向恒来问他这个第一名:“为什么最后一道大题你那样解?”
“因为不止老师说的两种解法,还有第三种第四种。”微雨说。
“这个月月尾我们几个还是一起溜冰的对吧?”向恒说,“哎哟,我得把我朋友的生日会给推了,本来也跟他不是很熟,还是和你们一起溜冰好玩。”
微雨也想溜冰了。
尘遇放了月假,哥弟俩一块骑车去溜冰场,他们以做伞为主,不会溜很久。
做伞是坐着或站着,需要静心,溜冰是一项可以锻炼、放松、又畅快的运动。
骑着骑着车,周境川和他的自行车加入了,后来向恒也加入了,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目的地是一致的。
许星妮坐李沅意家的车去溜冰场,把车窗降下来望,笑了:“诶李沅意,看见尘遇了。”
“微雨来了吗?”李沅意问。
“当然来了呀,微雨哪次没来呀。”许星妮打趣,“我说的是尘遇,你为什么要问微雨啊?又是为了避嫌?”
“我们还没有成年,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大家都是一起溜冰的朋友。”
“好好,我现在就闭嘴。”快到溜冰场了,许星妮关上车窗。
自行车的圆轮响啊响,车上的人——周境川说:“为什么最后还是我们六个人啊?”
“因为其他的人都不长情。”向恒说。
渐冷的秋风里,微雨笑着看哥哥的侧脸。
秋去冬来了。
世界铺了厚厚的白雪,就像尘遇去年送给微雨的生日礼物:一个雪景球里的小世界。
是微雨得到这小小世界的礼物,被困在雪景球里却是哥哥?
微雨的身体过电般,不太懂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尘遇十六岁了,微雨十三岁了。
微雨在吃妈妈煎的烤肠,尘遇走来他身边,顺手擦微雨唇角的油渍,背景音是天气预报,明天是晴天。
尘遇再抽一张纸,把手指上的油渍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