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会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梁昭薇打断他,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河,“以后不会了。”
“不是你的问题。”江赋洲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那个数据点,确实很细微,我语气重了。”
这是他第二次变相的道歉。梁昭薇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些许,眼神里也没有了办公室里的锐利。他的目光落在她拿着筷子的左手上,那枚素戒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泛着温润的光。
“戒指,”他忽然问,“还习惯吗?”
梁昭薇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戒圈,微微点头。“嗯。”
“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不用。”她立刻摇头,“这个就很好。”简单,不张扬,像他们现在的关系,隐秘而复杂。
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分享着这顿突如其来的晚餐。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一种微妙的平和在空气中流淌。
吃完后,梁昭薇主动收拾碗筷,江赋洲也没有阻止,只是靠在岛台边看着她。水流声哗哗作响,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竟有了一丝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明天……”梁昭薇擦干手,转过身,有些迟疑地开口。
“正常上班。”江赋洲接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公是公,私是私。”
“我知道。”梁昭薇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在公司,他们依旧是总裁和助理。
“不过,”他朝她走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食物的暖香袭来,“在这里,你可以不用叫我江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敲在她的心尖上。
梁昭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邃的、不再冰冷的墨色,一时忘了反应。
江赋洲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将它别到耳后。
“早点休息。”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留下梁昭薇一个人站在原地,耳根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像被羽毛扫过,微微发痒,一路痒到了心里。
她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素圈,又抬头望向书房紧闭的门。
这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交易,可在这寂静的夜晚,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餐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缓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