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方案的终稿在周日深夜完成。当梁昭薇将邮件发送给江赋洲和张薇总监时,窗外已泛起朦胧的晨光。她累得几乎虚脱,却也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这份方案,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
周一清晨,她破天荒地睡过了头,匆忙赶到公司时,内部通讯系统上有一条江赋洲的简短留言:“方案已阅,通过。”
没有评价,没有指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这已足够让她悬着的心落下。紧接着,张薇的消息也跳了出来,肯定了她的工作,并告知新加坡方对调整后的方向表示高度认可。
成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惯有的不容置疑。
“薇薇啊,工作再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妈托人给你介绍了个条件特别好的,李老板,自己开公司的,有车有房!今晚七点,就在你们公司附近那家蓝湾咖啡,你必须去见见!”
不等梁昭薇拒绝,母亲已经挂断了电话,随后发来了对方的照片和一个油腻的“微笑”表情。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岁,腆着硕大的啤酒肚,头发稀疏,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
梁昭薇看着照片,胃里一阵翻涌。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怕她一个人在北京吃苦,但这种“为她好”却像沉重的枷锁。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她最终还是去了那家咖啡厅。李老板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混浊的眼睛亮了一下,热情得过分。他滔滔不绝地炫耀着自己的公司和财产,言语间暗示着跟了他就能衣食无忧,肥短的手指几次“不经意”地想要触碰她的手背。
梁昭薇如坐针毡,咖啡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里。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道,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清脆作响。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江赋洲。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径直走向他们的座位。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咖啡厅瞬间安静了几分,连那位李老板也下意识地收敛了姿态。
“昭薇。”江赋洲的目光掠过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该回家了。”
李老板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男人,脸色变了几变,结结巴巴地开口:“江、江总?您这是……”
江赋洲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微微俯身,靠近梁昭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警告:“还是说,你喜欢这种款式的?”
梁昭薇的脸瞬间涨红,羞耻和难堪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江赋洲直起身,终于将视线投向如坐针毡的李老板,眼神锐利如冰刃:“李总是吧?你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在争取‘梁江科技’的一个外包项目?”
李老板额头瞬间冒汗,连忙点头:“是、是,江总,我们公司实力……”
“实力如何,我会重新评估。”江赋洲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力,“但现在,我们要走了。我太太,不喜欢这种场合。”
“太、太太?”李老板惊得张大了嘴,看看江赋洲,又看看梁昭薇,脸色煞白。
梁昭薇也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江赋洲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李老板,伸手,轻轻握住梁昭薇冰凉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带了起来。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被他牵着手走出咖啡厅,晚风吹在脸上,梁昭薇才找回一点神智。“你…你刚才胡说什么?什么太太…”
江赋洲没有回答,径直将她带到停在路边的跑车旁。这次不是那辆嚣张的科尼赛克,而是一辆更为沉稳的宾利慕尚。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
“江赋洲,你到底想干什么?”梁昭薇站在原地,声音带着颤抖。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暗红色、有些陈旧的小本子,递到她面前。
借着路灯的光,梁昭薇看清了上面的字——居民户口簿。是她家的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