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在划分界限,却又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衣帽间里,除了之前在摩珀斯酒店准备的几套衣物,又多挂了几件晚礼服,风格更为大胆华丽,配饰也明显升了级,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你可以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和金沙中国的负责人有个茶叙,在楼下的永利吧。”他交代完公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记住你的身份,梁助理。”
说完,他转身走向主卧方向,没有再回头。
厚重的房门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她和这过分奢华,也过分空旷的空间关在了一起。
梁昭薇慢慢走到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澳门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欲望之海,霓虹闪烁,车灯如河,永利皇宫门前的表演湖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舞动。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玻璃映出她苍白而迷茫的脸,也映出身後这间金色牢笼的倒影。
两万块。一趟出差。
他把她带到这里,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巨大的财富差距摊开在她眼前。他要她看清楚,他们之间横亘的,不仅是七年的时光,更是这足以将人吞噬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世界。
她看到窗外表演湖边,有情侣相拥,有游客欢笑,他们的喜怒哀乐在巨大的水幕光影下,显得渺小而真实。
而她却独自站在这云端宫殿,穿着别人准备的华服,扮演着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角色。
江赋洲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报复她当年的“嫌贫爱富”?还是只是想让她亲身体会,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她当年“想要”的一切,而她,只能仰望?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问她工作是否顺利,叮嘱她注意身体,字里行间是寻常的关切。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座用黄金和欲望浇筑的皇宫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那两万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表演湖的音乐隐约传来,缥缈而不真实。她知道,这场由江赋洲主导的游戏,还远未结束。而她在迷局中越陷越深,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想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在北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