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赋洲沉默片刻,重新设置导航:“公司有为高级别专家准备的临时住宿,今晚你先去那里将就一晚。”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跑车已再次驶入夜色。
当车子最终驶入朝阳区霄云路,停在一处门禁森严、外观极具设计感的建筑前时,梁昭薇隐约觉得不对劲。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员工宿舍。
电梯直达高层,江赋洲用指纹打开房门。眼前的一切让她怔在门口。
这处住宅宽敞得惊人,客厅的落地窗外,朝阳公园的夜景和北京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3。室内是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家具线条简洁,材质却一眼便能看出昂贵。空气中有一种刚刚精心打理过的清新气息,不像久无人居的客房。
“这是…员工宿舍?”她迟疑地问。
“偶尔也用来接待重要客户。”江赋洲走向中岛台,给她倒了杯水,语气平淡,“你睡主卧,里面有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我有时会过来处理工作,有一些个人物品,不必在意。”
梁昭薇接过水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鼓起勇气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半开放的主卧。
衣帽间里,她瞥见几个显然是女性品牌的衣物防尘袋,其中一个甚至还没拆封标签。主卫的台面上,除了男士护肤品,还有一套全新的、适合女性肤质的贵妇级护肤品牌,连包装盒都还未拆。
这些痕迹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她的心口。原来他早有女友,甚至可能已经同居。这处豪宅,大概就是他金屋藏娇的地方。而所谓“员工宿舍”的说辞,不过是为了避免尴尬的谎言。
“怎么了?”江赋洲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只是…太麻烦你了。如果你女朋友知道…”
“女朋友?”他挑眉,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意外。
“这里…”她指了指主卫的方向,“有很多女性用品。”
江赋洲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并没有直接否认,只是语气疏离地说:“那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客厅,拿起西装外套,似乎不打算久留。
“你就这样走了?”话一出口,梁昭薇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挽留。
江赋洲在门口停住脚步,侧头看她,唇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怎么,害怕?还是希望我留下?”
“不是!”她立刻否认,脸颊发烫,“我只是…再次谢谢你。今晚…谢谢你来找我。”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邃难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门锁密码是我生日。你应该还记得。”
说完,他带上房门离去。
空荡豪华的公寓里,只剩下梁昭薇一人。她缓缓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门锁密码是我生日。你应该还记得。”
他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这是一种试探,还是一种嘲讽?试探她是否还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嘲讽她当年那个因为他“没钱”而离开的女人,如今却要依靠他的施舍才能获得一夜安眠?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这栋房子里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七年前,她亲手推开了他。七年后,他带着巨大的财富和成功归来,身边已有他人,却依旧在她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将她安置在这座用金钱堆砌的堡垒中。
这一切,到底是他不动声色的报复,还是命运对她当年选择的残酷嘲弄?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梁昭薇的心,却沉在不见底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