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感觉所有的氧气都被抽空了。
“你早知道我会来面试。”
这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陈述。江赋洲没有否认,只是伸手示意她坐下。
“梁江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十七个国家,去年总营收超过三百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你认为,我该让一个曾经因为我‘不够有钱’而分手的女人,进入这样的公司工作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精准地刺入梁昭薇心中最痛的角落。
七年前的画面瞬间涌现——大学校园里的樱花树下,她狠心说出那些违心的话:“江赋洲,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喜欢的是有钱人,而你连下一学期的学费都要靠奖学金和打工。”
那时他眼中闪过的震惊和痛苦,至今仍让她在午夜梦回时惊醒。
而现在,他坐在这个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办公室里,用事实告诉她,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为学费发愁的留学生。
梁昭薇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我进入最后一轮面试?”
江赋洲微微向后靠在真皮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或许我只是想看看,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嫁有钱人的女孩,如今过得怎么样。”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为了面试特意购买的廉价西装,“看来,你的‘有钱人’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梁昭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如果江总只是想羞辱我,那么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转身欲走。
“我还没说面试结束。”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明天九点,准时到28楼人力资源部报到,办理入职手续。”江赋洲的语气恢复了商业人士的公事公办,“你的直属上司是市场部总监张薇,她会带你熟悉业务。”
梁昭薇猛地转身:“什么?”
“你被录用了,梁小姐。”他低头翻开一份文件,不再看她,“出去时请带上门。”
她站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发展。
“为什么?”
江赋洲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梁江集团从不因为私人感情影响用人决策。你的简历和能力符合岗位要求,仅此而已。”
这个解释如此官方,以至于她无法反驳。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在前任手下工作,现在就可以拒绝这个机会。”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
梁昭薇沉默了。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在北京立足,需要向母亲证明自己能够独立生活。更重要的是,如果此刻转身离开,就像是承认自己仍然在乎七年前的那段感情。
“我会准时报到。”她听见自己说。
江赋洲几不可见地点头,随后接起突然响起的电话,流畅地切换成英语,与电话那头的人讨论起跨境支付系统的技术细节。
谈话中夹杂着她不太理解的专业术语,但他的语气自信而权威,完全掌控着对话的走向。
梁昭薇悄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中自己苍白的脸,她依然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江赋洲。那个曾经在校园里与她牵手漫步,在图书馆一起熬夜复习,在出租屋里共享一碗泡面的少年,如今已成为跨国集团的掌舵人,坐拥她难以想象的财富。
而她却要成为他的员工。
电梯抵达一楼,梁昭薇走出梁江集团大楼,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抬头回望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忽然意识到,江赋洲录用她的理由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在那双深邃的眼睛背后,一定隐藏着她看不透的算计。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来电。梁昭薇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面试怎么样?通过了吗?我就说北京机会多,你早点找工作是对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打工挣钱...”
梁昭薇把手机稍稍拿远,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恍惚间仿佛回到七年前,那个她不得不做出抉择的夏天。
那时的她,怎么会想到,今天的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而江赋洲——那个她曾经深爱过,又残忍伤害过的少年,如今已成为她命运的主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