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注意!宿主体温过高!宿主体温过高!请尽快进行调节,勿影响任务进度】
楚留香的鼻子不算太好,迷药一类的东西对他效果不明显,但这并不代表杜修宴也能如他一般对此免疫。
看这人绯红的面色,怕是中毒不轻。
杜修宴几乎半个人都靠在了楚留香身上,从肺部吐出的灼热让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香帅,那位坐诊的大夫一刻钟前启程去了外村,不在城内!”
之前去喊人的小乞丐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但带回了不怎么好的消息:“城里就这么一位大夫,怎么办?”
楚留香皱了皱眉。
杜修宴脑子转动得很迟钝,但还是听到了小乞丐的话。
脑子艰难处理着信息。
他知道自己运气一向不怎么样,但这一刻钟前,似乎已经不只是运气的问题,多半出自之前那位被他放跑的女子的手笔。
该死的系统让他尽快调节体温又不告诉他具体中了什么药,好样的。
杜修宴不通医理,但在漫长的重置里,他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本来是想受伤时应急,没想到最后会用在这里。
“黄柏一钱,槐子五分,知母一钱……”
还有什么来着?
楚留香只听杜修宴不停在他耳边呢喃一些药材名,灼热的呼吸通通喷洒在最敏感的地方,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阿宴,你说什么?”
“……凉血地黄汤。”哦,对,“熟地黄五分,当归五分,青皮……”
“……上药研末,水煎温服,可治血热。”
杜修宴几乎跟背书一样。
他也的确是背书。
对于杜修宴的医术,苏蓉蓉曾经下过结论:纸上谈兵。
楚留香并不怀疑杜修宴这个药方的准确性,杜修宴不解切脉,但他的药方倒是从未出过错。
背书么,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杜修宴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至于是不是对症下药,那就需要点运气了。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还有位玉门寒剑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楚留香自柜台找到纸笔,就着杜修宴的口述记下药方,然后将其连同一锭银子交给小乞丐:“麻烦小兄弟再跑一趟药铺。”
“香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小乞丐拍胸脯保证,拿着药方和银子一阵风似的跑了。
杜修宴吐出口气,将整张脸埋在楚留香颈侧。他浑浑噩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几分安全感。
“阿宴,你怎么样?”
沁凉抚上了杜修宴的额头,唤回了些许神志。
那是楚留香的手,带来一阵好闻的郁金花香。
“有点,难受……”
少年人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将脸贴上去,试图汲取一丝凉意,但,不够。
楚留香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当冰袋,见人实在难受,甚至将另一只手也贴到了他脸上:“这样会好点吗?”
好点?好什么!
少年人被激得一抖,抬头,试图扯开衣襟,被楚留香按住后眼眶微红,仿佛委屈到了极致:“热……”
楚留香顿觉不妙:任谁被心上人以这种眼神看着,都不会有多淡定。
“已经去抓药了,阿宴再忍忍。”楚留香耐着性子哄道。
杜修宴的思考能力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但听到楚留香这么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任由那股火继续烧灼自己的眼尾,像是晕染了胭脂红。
客栈内桌椅四散,玉门寒剑已陷入昏迷,各杀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那个,”店小二见外面总算安全,掀开帘子探出半截身子来,“需,需要我做什么?”
“哎呀你还能做什么?处理掉这些人,然后烧水去。”客栈老板娘推开小二掀帘婷婷袅袅走出来,“我先带这位姑娘回房,至于这位公子——”
老板娘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香帅可要看紧。”
楚留香和杜修宴的关系哪怕是这个边陲小镇也有听说,这种药么,对两人而言多半更会是情趣一般的东西,所以老板娘并没有太担心两人。
“多谢掌柜。”楚留香正因不知如何安顿白映雪而头疼。
“香帅客气,”老板娘道,“姬老板的朋友,我自然是要帮的。”
“对了,”老板娘扶着白映雪回头,“香帅记得遇到姬老板喊他有空来我这喝喝酒。”
原来是老姬留下的桃花债。
难怪老姬当时会说这位老板娘可以信任。
“好。”楚留香颔首。
老板娘上楼后,店小二听从老板娘的吩咐出门找人处理这些杀手。其他人不知道是躲在房里不想参与麻烦还是怎么,客栈里一下子只剩下躺了一地的杀手和楚杜二人。
楚留香颇有些头疼地看向此刻跟只大型犬似的贴在他身上的人,他真正的麻烦在这。
他可能是上辈子欠了这祖宗吧。楚留香丝毫不怀疑,要不是他拦着,杜修宴现在已经衣不蔽体。
“我们先回房。”
这里怎么看也不是个做些什么的好地方。
楚留香半搂半抱带着人往楼上走,杜修宴一直不安分,两人从头到尾拉拉扯扯,如果此刻有人瞧见,怕是会以为他们在打架。
杜修宴整个人烫得像是有团火在血管里燃烧,一进房门,他就将楚留香抵到了门上,头依旧埋在对方颈窝。
“……冷水。”杜修宴道。
“不行,会伤寒。”自从跟水母阴姬一战后,楚留香就格外关注杜修宴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这种药并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催情的功效虽厉害,但并不致命。
只是会有些难熬。
无论对谁来说。
“楚大哥……热。”
偏偏这小子还在用他那种因为烧得神智不清而黏黏糊糊的声音撒娇。
他楚留香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果不是杜修宴此刻不清醒,而他又不愿乘人之危。
真不知道这药是来惩罚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