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艾伦·李彻底语塞,额头上冒出细汗。
“如果你觉得‘处女作’、‘处男作’都不合适,那为什么不用‘首作’、‘初作’这样更中性、更准确的词?”许言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是词汇量不够,还是潜意识里就默认了那些带有性别色彩的陈旧用语是对的?”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其他成员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从未见过许言在这种专业场合,因为一个用词如此大发雷霆,这明显已经超出了对事情本身的关注。
潜移默化的习惯真的会影响很多。
艾伦·李的脸由红转白,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和压力,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许言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松动,只有冰冷的决断。她靠回椅背,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人事主管身上,声音恢复了平静:
“HR,通知艾伦·李,他不再适合留在我的团队。即刻起,解除一切职务权限,配合完必要的调查后,办理离职手续。”
“许博士!”副组长忍不住低声劝阻,“艾伦的能力确实出色,这次用词可能只是无心之失,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无心之失?”许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在我的团队里,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我不需要任何可能引发争议、或者连基本用词敏感性都没有的人。能力出色的人很多,但懂得分寸和尊重的人,更重要。”
她顿了顿,像是总结,又像是发泄,低声吐出了一句清晰无比的话:
“唯小人与男子难养也。”
这句话,用的是中文。在场大多数人都听懂了,脸色变得精彩无比。这句话的杀伤力和地图炮范围,显然远超之前对艾伦·李的指责。
但这确实是实话。
会议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草草结束。许言率先起身离开,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消息很快传开。许言因为一个用词开除核心团队成员,并且说出“唯小人与男子难养也”这种话,在实验室乃至更小的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认为她小题大做,借题发挥;有人觉得她压力太大,情绪失控;也有人暗暗心惊,觉得许言此刻的状态危险而不可理喻。但都不敢触碰许言的霉头。
艾玛忧心忡忡,试图找机会劝慰,但许言根本不给机会。
艾伦·李的离职处理得并不平静,他心怀怨恨,离开前与某些人接触密切。同时,对B-4区破坏事件的调查陷入了僵局,所有明面上的嫌疑人都洗清了嫌疑,那条隐秘的调查线也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对手似乎隐藏得很好,而且耐心十足。
更麻烦的是,许言父亲那边,也收到了关于实验室“内部混乱”、“负责人情绪不稳定”的风声,施加的压力悄然加大。
许言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玻璃上映出她孤独而紧绷的身影。她手里握着瓶冰水,指尖冰凉。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而心底那个空洞,呼啸着寒风,从未停止。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无论是实验室的危机,还是……心的困境。否则,不等外力摧毁,她自己可能就要先被这无尽的压力、猜疑和思念,彻底逼疯。
夜色中,她的眼神渐渐沉淀,褪去了躁戾。如果温柔和退让换不回想要的结果,如果连自我控制都濒临失效,那么,或许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以绝对的实力,碾碎所有障碍,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