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别无选择!
陵溯渊猛地向后退去,脊背再次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父亲,眼神里的愤怒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凉和茫然。他明白了,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反抗,这件事,从玉清宗长老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成了定局。他个人的意愿,在这所谓的“大局”面前,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所以……所以我就要……就要去和一个……一个陌生人……”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雪白挺直、冷漠疏离的身影。未来漫长的岁月,要与那样一个人绑在一起?分享他的生活,他的喜怒哀乐,他的道途?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沼泽深处的淤泥,缓缓将他吞噬。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的人生,变成了一条被规划好的、笔直而冰冷的轨迹,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自由、所有的恣意妄为,都将被剥夺殆尽。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株骤然被狂风暴雨摧折的幼苗,所有的生机与活力都在瞬间被抽空。夕阳终于彻底沉入了远山之下,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没,书房内陷入了昏暗。陵溯渊的身影在门口模糊成一道孤独而僵硬的剪影。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踉跄着,一把拉开了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将父亲那声低沉而复杂的呼唤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沿着来时的回廊狂奔,脚步凌乱,撞翻了角落里的一个盆栽也浑然不觉。赤樱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骤然命运转折的少宗主。远处传来同门们结束一日修炼后的谈笑声,那些声音曾经如此熟悉、如此令人安心,此刻却变得无比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去找柯引他们。他像一只受了重伤、只想寻找僻静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漫无目的地朝着焚天川人迹罕至的后山方向奔去。夜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一片冰封的寒意。
婚约……涧清回……道侣……
这几个词如同鬼魅,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在一处陡峭的黑色山崖边停下,崖下是翻涌着暗红色雾气的幽冥血海边缘,更远处,是焚天川无边无际的、在夜色中更显神秘的瑰丽天空。他曾无数次在这里御剑翱翔,感受风划过耳畔的自由。可如今,这片曾经代表着他全部天地的景象,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和窒息。
少年紧紧攥住了腰间的长诀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仰起头,望着天幕上刚刚浮现的、疏朗而冰冷的星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理所当然的自由人生,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