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耍小孩子脾气地跺两下脚去厨房洗手。
抒晴见到这副样子,偷摸地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余祁。
怎么了?
余祁示以一个安抚的眼神,揽过抒晴的肩膀去往饭桌。
“小晴啊,你尝尝这个味道合不合你心意?”
“余祁,这个鱼怎么样,我专门起大早去菜市场挑的,新鲜吧。”
抒晴端起饭碗,对余母的热情有些应接不暇,“妈,你也吃你也吃。”
“哎哟我的妈,你快自己吃吧,没看见他俩的碗都堆成小山了吗。”余随看见哥哥嫂子的样子有些好笑,便开口替他们二人解围。
“行,你们吃,多吃啊,余随你也要多吃点,高三辛苦,这个时候更要好好补补。”
“嗯嗯嗯。”和余母坐在一边的余随点头已读乱回,伸手夹起鸡腿放进自己的碗,眼咕噜地在周围环视一圈。
看准时机后,放下自己的筷子,余祁注意到自己弟弟的动作,默不作声地看着。
“同志们,趁着现在大家这么开心,我也来宣布一件喜事吧。”
听见这话的余母也高兴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余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然后清清嗓子,“咳咳。”
“因为本人的游戏天赋掩盖不住,现在已经有战队看中说要和我签约!”余随双手交叉。一脸骄傲地等待大家的夸奖。
“啪!”余母的筷子狠狠地落在桌上,语气冷淡:“我不同意。”
余随被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妈!”
“作为一个学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去打什么游戏!你就在家给我好好学习,待到开学,参加高考。”余母重新拿起筷子冷静地夹起排骨放到余随碗里。
“吃饭。”
抒晴见这架势不敢乱动,余祁见怪不怪地继续吃着饭,察觉到妻子的惊慌,把自己的椅子往抒晴边上拉近,夹了把青菜堆在她碗里的米饭上。
“余祁。”抒晴担忧地轻声道。
余祁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和抒晴解释自己家庭中出现的问题,只能在饭桌底下握住抒晴的手,出声提醒剑拔弓弩的两人。
“妈,余随,现在是年夜饭。”
余母意识到今天是大年三十,压下心中的怒气,“余随,先吃饭,这件事情后面再说。”
可是余随偏偏想在这个时候得到答案,可能是因为对方要求他在大年初七就要到战队试训,也可能是心中迫切的追求认同。
“妈,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你让我去试试吧。”余随试图祈求。
“我说了不同意。”余母此时也不动筷了,冷着脸回答。
即使余母这个样子,余随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妈,人家过几天就找我去试训了,要是我签了战队,以后就能赚钱养你。”
“你学习怎么办?高考怎么办?”余母转过身对上小儿子的视线,眼里满是严厉。
“高考不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吗,那我现在直接工作有什么不对!”
“小小年纪工什么作!我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用得着未成年的儿子出去工作赚钱。”余母大声斥责。
余随站起身来大声吼道:“我想赚钱吃自己喜欢的零食,不用偷偷摸摸!我想像我哥一样赚钱买房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余母将今日过年的事情抛之脑后,“这样有吃有喝的生活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没有你的生活!”
说完的一瞬间,余随才意识到自己的口不遮拦。“妈……”
“余随!”余祁站起身来厉声道。
“哥。”被叫到名字的一刹那,余随看向自己的哥哥,眼中透出一丝丝委屈,随后倔强地转过头去不让大家看到他夺眶而出的泪水。
余母天塌了似的瘫坐在椅子上,抒晴连忙过去搀扶,轻拍她的背,“妈你别生气,余随这是吵上头了,说的话不能当真,我扶你回房间休息休息。”
余母像丢了魂一般,任由抒晴扶着自己回房间。
房间里,抒晴不断安慰这个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女人。
“妈,你别胡思乱想,身体最重要。”抒晴忧心地看着自己婆婆,右手握着她冰凉的手。
抒晴不知道之前他们发生过什么,只能不断地替发冷的婆婆搓暖身子。
“余祁,拿杯热……。”
抒晴冲着门口刚想喊余祁取杯热水,却被余母拦下。
“小晴,别叫他们,我害怕。”余母说着落下两行眼泪,一边脱下鞋子躺到床上蜷缩起来,用棉被盖住自己,一边不停嘀咕:“我害怕看到他们……”
“别叫他们,我害怕,我害怕……”被窝里女人颤抖的声音不断传出。
抒晴看到床头柜放着的纸上,用黑笔罗列着高三学生健康饮食清单,紧皱眉头更是心疼,隔着被子抱住发抖的婆婆,轻声安抚:
“别害怕,我不喊他们,我在这里陪着您,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您。”
门外的余祁和余随还僵在原地。
余随努力压下自己哽咽的声音,十八岁少年的自尊逼着他不敢嚎啕大哭。
余祁头痛地看着饭桌上的一切,面对弟弟的委屈,余祁也是心有体会。
“你先回房间缓缓,妈那边……”
听见喊得最多次的那个字,余随抑制不住的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睛,颤抖着身子无声呜咽,“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余随心里满是话后对母亲的歉意和后悔。
“我……我想学文,可是妈妈……却偷偷改了我的选科单。”
“哥,我一点都不喜欢理科,我喜欢历史……”
“因为妈妈的原因,除了抒锦和我玩,别的同学从不会喊我一块儿……”
“这次的签约,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哥知道。”余祁心里默默叹气,越过饭桌抱住自己的兄弟,无言。“哥都知道。”
因为他也为了逃离掌控,而做出过伤害母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