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是在微生玄死前就已经离开,独自回了东陵城。
如是想着,便见微生珉转头看向无相君,沉声开口:“大人,此人可以利用。”
便见无相君眯了眯眼,目光紧盯着那几道正在移动的身影:“走,跟上他们。”
不多时,杨照便被带到了世家驻所,此地坐落于东街深巷,门脸不大,却是内有乾坤,院中却是处处设禁,大门一关,便将内外彻底隔绝,什么动静都传不出去。
望见这般情形,杨照便知自己彻底逃不过这场审问,只见他嘴巴一闭,不再大呼小叫,彻底安静下来。
两名修士见状,目光一碰,齐齐走上前,照例问询身份,杨照却只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仿佛充耳不闻。
一连呼喊数声,二人见他始终不应,只得转头看向卫骐,面露难色:“大人,这...”
“让我来。”目光一点,卫骐示意左右两名修士退后,随即走上前,目光不紧不慢地在杨照的身上打量,似乎已将他看穿。
便听他开门见山道:“从四灵台离开后,微生家主带你们去了何处?”
看来...他这是被认出来了。
心知装傻充愣在卫骐面前多半没有作用,杨照缓缓抬眸,正准备将之前发生的情况道来,识海中却忽地一痛,像是什么极其尖锐的东西刺入了识海深处,浑身一僵,瞬间便没了意识。
而见眼前人迟迟不愿答话,卫骐眉头紧皱,正欲开口追问,杨照却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嘴唇翕动数下,旋即开口:“害死微生玄的...是岐山派。”
院内霎时一静,两名修士齐齐瞪圆了眼睛,满脸惊骇,又见卫骐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落在杨照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声音忽地一厉:“你说什么?”
杨照缓缓抬眸,目光微动,看起来似在回忆,可若是留心查看,便能察觉到他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但三人已然被他的前一句话震惊,根本无暇关注他的神情,便听杨照道:“岐山派在拂晓山脉设局围困微生家主,将他逼入绝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乐翎一行所为?”并未贸然轻信杨照的说法,此时卫骐忆起与微生玄一同离开的岐山派四人,眼底闪过一抹怀疑,并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将他杀死。
霎时间,杨照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他眉心紧拧,牙关蓦地咬合,像是在与什么东西较劲。可这般神色落在外人眼中,倒像是被问及了痛处,又惊又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此情形,左右两名修士对视一眼,只当他是在害怕牵连自身,便循声引导道:“若你交代清楚,便是主动检举,大人自会酌情处理。”
闻言,杨照蓦地抬头,脸上忽地出现一种近乎挣扎的神情,可那表情只出现了一瞬,便瞬间消失不见,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嘴一张一合,吐出陌生的话语:“不。不是她。”
“杀死微生家主的,是狐族族长。”
三人瞳孔骤缩。
...
“停下!”
带着伤者回城的路上,昔邬忽得知东陵城戒严的消息,顿时心头一紧,连忙叫停众人。
他抬手示意队伍原地待命,与乐翎走到一旁,似有要事相商。
“出什么事了?”
“东陵城戒严。”禁制落下,昔邬便立马开口,神情凝重:“恐怕是为微生玄之事。”
乐翎闻言,神色未变,只微微垂下眼帘,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以微生玄的身份,他的魂灯一旦熄灭,世家必会派人彻查,可眼下这个当口,正是人心最为浮动之时,即便微生玄之死与他们毫无关系,也最好避开,免得徒增嫌疑,惹出什么是非。
便见乐翎目光一沉:“改道,我们去朝云城。”
可二人万万没有想到,恰是这番回避之举,反而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彻底坐实了岐山派的罪名。
...
另一边,循着魂灯最后的指向,灵舟缓缓向拂晓山脉驶去,船上的修士们分列两侧,手中各持一片魂灯碎片,齐齐催动阵法,对下方的山林展开搜索,试图找到微生玄身前最后所处的位置。
魂灯碎片与微生玄气息同源,是取他一缕神魂所制,因此只要靠近他的身死之地,便会微微发热,为众人指引方向。
灵舟一路前行,自密林上空驶过,待看见重重山脊,拂晓山脉的轮廓便逐渐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几名修士手中的碎片骤然一热,纷纷惊呼:“气息在东南侧!”
灵舟正欲转向,突然间,前方的天际蓦地黯淡下来,一团厚重的雷云忽从山脉上方涌现,其中电光游走,威力骇人,显然是修士晋升时引来的雷劫。
“过不去了。”抬手示意船队修士减慢速度,明樾长老眯眼望向远处那片劫云,目光沉凝。这般阵仗的雷劫,至少得是离魂境之上,威力自是不用多说。若是贸然靠近,恐怕整艘灵舟连同船上的众人都会遭受波及。
想到此处,明樾收回目光,向身后的修士们吩咐道:“找个空旷处降落,我们从地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