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梦看着矗立在大殿中央的昆鸿剑,玄铁剑身之上隐有岩浆流淌之中,随剑身纹路缓缓流动,不知为何,昆鸿剑此刻嗡鸣阵阵,战意汹涌而来。
她抬眸看向侧身立着的赦朗,面容邪肆英朗,眉眼锋利,唇角总微微弯起,纵使面色严峻,却也带着笑意,一如从前,只那一双眼睛里再不复从前清明。
从前那双眼睛里尽是宗门大弟子的意气风发,而如今,疲惫、无奈、仇恨、纠结间杂,纵使面容未变,却因这双无神的眼睛显得冷硬。
“如今应是人是物非了,未料有朝一日,昆鸿剑指之人竟成了我。”
元梦苦笑,赦朗却转身不去看她,口中叹道:“早在五百年前,你我便已割席。”
“呵……还真是久远,看来我这个故人早该死了才好,何必再到你们眼前讨嫌……”
赦朗并未说什么,反是戒明蹙眉道:“自你伤死那日,师兄再未拔剑。”
闻听此言,元梦猛地抬头,口中酸涩,“呵……真是世事难料,为我剑休,却又因我剑起,可尔等口中诸事,我并无记忆,是非对错又凭何而论?”
“凭何?当时之事我尽已转述与你,你问我一句凭何?”
赦朗整个人被气的红温,不断大口呼气才能将怒气压制。
“灵力深厚者可更改记忆,若你们趁我记忆全无,污构于我,我又何处伸冤?”
“师叔自小与师伯长在一起,该是很了解的啊,这等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是不屑用的……”
元梦还要再作辩驳,却被元琳琅出言打断,“师叔若是接受不了,大可不信我们,但也没必要再说,你若有疑,便待明日到你苏醒之地探寻后再做打算,不必在这跟我等一再强调你那丢失了的记忆。”
“还有,我就算是邪修魔教,也比你这个忘恩弑师之徒好多了……”
此话之难听,在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元梦哪能受得了此等羞辱,恼羞成怒,骂道:“好生厉害的嘴,事实尚未分辨,岂容你放肆!”
裴兆君几度伸出爪子,意图阻止元梦,毕竟,哪有人能在自家师姐的嘴里讨到好啊。
“不能分辨事实的人是你,不是我,在我眼里,无论你是为了谁,谋害师尊,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元梦气急,几欲抬剑,却因敌众我寡几番犹豫,元琳琅却是毫不在意的接着说道:“师叔也没必要生我的气,我这人就是吃不了一点亏,君给我一尺,我还君一丈,若实在气的很,那就怨自己吧,谁让咱多嘴呢。”
“你!你!你到底是不是我玉章山的弟子?”
元梦被气到结巴,却莫名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裴、云、襄三人眼见元梦的惨状,都默默收起了法器,走到一边,为元梦默哀。
“师姐还是收敛了啊……”
“小师叔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元姐姐到底还是心软了……”
三人窃窃私语,赦朗与戒明两人默契移开了目光,元琳琅已然捏诀布阵,开始搜魂。
整个大殿里,只剩元梦在破防,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什么是物是人非,纵使昔人尚在,却也早已不复从前,若是从前的两位兄长,怎么会让她受这般委屈……
在元梦沉浸在对昔年情谊的惋惜时,三长老正在地上合唱蛄蛹者,搜魂之术很是耗费心神,施术者需将被施术者的记忆在自己的脑内整个过滤一番,才能找到确切的记忆碎片,因此,施术者必须有极其强大的内心,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在搜魂的过程中迷失心智。
而之所以不用之前的那种将记忆传输的术法,一大原因便是,主动的记忆输送确实有极大的概率造假,且,另一方必须全心信任,才能确保术法的成功,因此,搜魂之术,虽兵行险招,却也是最为确切的方法。
“好了。”
不过一炷香,元琳琅便已将这三人的记忆提取了出来,众人皆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只因,当今六界,最善搜魂术者,便是督审司的承典仙君,纵是他,也需一人一炷香,她倒好,三个人一炷香,此等天赋,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