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灵力注入体内,李江的面色红润了些,喘气也不再那么费力,只李江的状态越好,空恙的身体便越衰败,一席黑发也渐渐泛白,眼周纹路渐现。
“咳……李江,我从未怨过你是李家人,我只是怨你瞒我,我更怨你不顾惜自己……”
一声声的李江,好似真的有了回应,本来还如死水般的他,随着灵力越来越多,竟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
可他睁眼时,身体还未苏醒,只能怔愣的看着前方,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人,这才沙哑的开口道:“是你吗,空恙?”
骤然闻听李江的声音,空恙还以为是幻听,可等到他唤了自己的名字,空恙渡灵的手在李江的背后狠狠颤抖,却还是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你醒了?”
李江本想点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只得张嘴嗯了一声。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躺了很久,却不知身后的空恙早已泪流满面,整整十二年,他终于再次听到了李江的声音。
缓了一会儿的李江,五感渐渐恢复,也终于听到了房外的打杀声,仔细辨别,有些熟悉,可能是刚刚苏醒的缘由,愣是想了好久才认出了三人的声音,“你们三个又在闹什么!”
一句话,屋外三人全数愣在了当场,三剑相接,却是谁也不敢动。
元梦最先反应过来,含泪笑道:“你看,叔父醒了!醒了!”
她三步走两步,磕磕绊绊的推门进去,待看到睁眼看她的李江时,终于忍耐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叔父,你终于醒了,你怎么那么狠心,竟然想要丢下我……”
李江摸了摸扑在他腿上嚎啕大哭的元梦,心疼道:“我的梦儿定是受了很多委屈,才哭成这样的,把你两个哥哥叫过来,待叔父好好骂他们一通……”
他等了良久,却迟迟不见两人身影。
“赦朗和戒明呢?怎么不来见我?”
站在门外迟迟不敢走近的两人,在听到李江唤他们之后,终是忍耐不住,跪爬到他面前,看着活生生的李江坐在两人面前,纵使百般隐忍,却也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你们怎么了,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们怎么……”
不,不对,他得了败灵症,此刻该是死了的,不,不该是这样的。
“空恙!你在做什么!你会死的!”
他想离开,却发现自己被箍在法阵中,如何也动弹不得。
赦朗和戒明也施法,想要停止,却发现无能为力,一旁的元梦苦笑着说道:“没用的,除非渡灵完毕,否则法阵是不会停的,况且,师尊根本就不想停止。”
两人这才发现早已恢复神智的空恙,大喊师尊,却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
“空恙,没必要,你比我更有用,我只是一介废人,你不该这样的……”
“什么叫做没必要,我觉得值便好,我救不了你,我看着你闭着眼睛躺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你的不对,竟让你独自忍受了这么多年的痛楚……”
李江闻言泪水再也忍受不住,夺眶而出,哽咽道:“真是个傻子,没用的,败灵症乃仙界绝症,无法可医的。”
元梦状若癫狂,反驳道:“不是的,不是的,他说可以的,他说你能活的,你肯定能活的……”
李江看着元梦时而癫狂,时而正常的模样,疑惑的问道:“梦儿,你怎么了?”
元梦本在哭着,忽而笑道:“我没事啊,我好的很啊,不光修为猛进,还能救您呢,我很好啊!”
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自己很好,却更加显得徒劳,像是在证明什么,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之下,显得更为虚假。
戒明却是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出不对,问道:“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元梦一直盯着他,并不开口,戒明正欲追问,法阵中的两人却双双吐血倒地,刚刚恢复的李江,身上的生机也如烟雾散去,迅速流失。
“叔父!”
“师尊!”
看着只剩一口气的两人,元梦一把拽住戒明的衣领,疯疯癫癫的喊道:“你骗我!你骗我!我为你试药,承受剥皮剜骨之痛,你却骗我!”
她越说越疯狂,竟召剑刺向戒明,被赦朗提剑挡下。
“师兄……大哥……哥……疼……”
三人一齐看向赦朗的剑,却正正刺在元梦心脏之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