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分析起收集到的情报。上一次死亡的情景在脑中飞速倒带,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检视:
第一个学生,因为没带书,只是怔怔坐着,没参与早读,被老师变成纸片。
第二个学生,因为他要去卫生间,老师的理由也是“早读不用心”“注意力分散”。
而她自己,则是无声对口型,被老师察觉后处决。
三者的共性是什么?老师判决的依据又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既定的剧情再次上演。女老师处理完第一个未带书的学生,就朝她的方向逼近。
姜临一不得不再装模作样地读上几句,刚开口,喉咙里熟悉的异物感再次浮现。跟着早读确实能保住性命,但主动接受污染,无异于饮鸩止渴。
她目光急速扫过教室,其他同学如提线木偶般开合嘴巴,他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
声音?
对,是声音!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脑中成型:
这个老师判定你是否参与早读的唯一标准,很可能仅仅是你是否发出了“朗读的声音”!至于内容到底是什么,根本无足轻重,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早读乱乱成一团,老师却没有任何管理的意思。
所以,只要读书就行,无论是课本上的扭曲文字,还是别的什么,根本不重要!
处理完要去卫生间的学生后,女老师朝自己走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姜临一猛踹一脚旁边的陆烬,希望他能捕捉到这暗示,再模仿行动。随即她低下头,视线脱离书本,背出故乡的古诗: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古老的音节从她唇齿间流淌而出,喉咙的痒感开始减弱,精神上被同化的不适感,也骤然减轻!
果然有效!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女老师再次停在她面前,姜临一甚至能感到她的目光停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全身都绷紧了,努力维持镇定,让背诵不断。
老师会发现吗?会听出内容的异常吗?是否还会重走上次的老路?
终于,阴影从姜临一身上掠过,继续向后排走去。
女老师什么都没说,学生的朗朗读书声让她很满意。
直到老师彻底走远,姜临一才敢轻轻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她成功了,成功地骗过了规则的判定。
当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的朗读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学生如同得到特赦令般,立刻停下了动作,有的双眼放空,呆呆地看着窗外,有的则把头埋进臂弯。
怪谈高中的课间,看起来和外面别无二致。
仅仅一节早读,连正式规则都还没见到,怪谈的恶意就已昭然若揭。
姜临一瘫在椅子上,缓了几秒,才用脚尖在桌子下轻轻碰了碰陆烬小腿,“刚刚我们差点也要变成纸片人。”
陆烬点点头,“幸亏你反应快,不然,就算侥幸能过这关,多少也要被污染一些。”
姜临一轻哼一声,傲娇地将头撇过去。
可不是嘛,我都变成一次纸片人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陆烬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带着些许探究,“本来我想浑水摸鱼,混过早读。”
“还好你没那么做!”姜临一猛地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沾了几分后怕,“幸亏你信我,没做其他多余的尝试。”
闻言,陆烬一怔,不知该说什么。
“你信我”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那么理所当然。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和本能一样,自己。
难道真是信任?明明半个月前,他还怀疑过她是人是诡,两个人还闹得各种不愉快。
陆烬脸上闪过不自然,撇过内心思绪,他继续追问:“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样行不通的?”
“我说,是我的‘先知’看到了你试图蒙混,然后老师走过来,‘啪’的一下!”姜临一语气夸张,“你就变成了一张可怜的小纸片人,你信不信?”说着,她将手进课桌抽屉里摸索起来,试图找点其他有用的东西出来。
陆烬没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平静地看着姜临一,他专注的目光反搞得姜临一不自在起来,她耳根有点发热,强撑着瞪回去:“你看我干嘛?”
恰好这时,她在抽屉里摸到一本小册子。
她立刻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到两人中间打开。
手册扉页用标准的宋体印着抬头:
《教室学习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