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一不紧不慢地上前半步，挡在侯不语身前，语气平静无波：“管理员先生，去而复返，是又有什么指教？我的同伴只是在这里安静读书，没打扰到任何人。”

“安静阅读？”管理员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后边的侯不语，“有人实名举报他私藏特定书籍，严重违规！请你让开，否则以同伙论处！” 他把“同伙”两字咬得极重，明显带着威胁和迁怒。

“举报？特定书籍？”姜临一故作惊讶地挑起眉毛，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那个一脸得意的举报者，“就凭这位先生的一面之词？请问，他指控的‘特定书籍’，具体是指什么？有什么特征吗？”

“你少装糊涂！”管理员不耐烦地挥手。

“规则第五条中说的黑色封面书籍是吧？”姜临一拉长了语调。

管理员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不要明知故犯！他藏的就是那本！立刻交出来！”

姜临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这就奇怪了？”

她突然一把扯开侯不语的外套，让他怀中的东西亮了出来：

《葡萄酒大全》

烫金的字样在光线下甚至有些反光，刺得人眼晕。

“两位先生，你们眼神好，请仔细看看。”姜临一语气充满了无辜和不解，“什么时候，这本暗红色封面的书，也成黑色的了？是咱们对颜色认知有差异，还是说，规则什么时候悄悄修改了，我没注意到？”

空气瞬间凝固。

管理员脸上的得意和举报者的幸灾乐祸同时僵住。管理员眯起眼，死死盯着那本暗红色的书，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看看里面是否藏着另一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举报者最先反应过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我亲眼看见！是黑的！他刚才明明藏的是黑的！”

“光线昏暗，看错了也说不定。”姜临一泛起戏谑的笑意。

举报者不依不饶，激动地指着姜临一，唾沫横飞：“肯定是他藏起来了！或者换掉了！搜身！必须搜身！连她一起搜！她们是一伙的！”

管理员的眼神再次动摇，怀疑的视线在姜临一和侯不语之间来回扫视。搜身这个提议，显然极具诱惑力。

他试图找回场子，语气强硬：“为了彻底证明你们的清白，配合管理也是您的义务。”

姜临一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脸上笑意也收敛起来：“管理员先生还真是威风，今天这话，我都来回听到两遍了。”

不顾对方铁青的脸色，她继续说道：“第一，我们已经配合您的检查了，您亲眼所见，只有这本红酒书。”

“第二，请问《图书阅览须知》和《阅览室安全规范补充条例》中哪一条、哪一款，明确赋予了您对读者进行强制搜身的权力？您的职责是维护阅览秩序，不是滥用职权，侵犯读者的人身权利和隐私！”

“第三，”她的目光猛地转向那个举报者，声音冷冽，“他的指控已被证实与事实不符，属于诬告。诬告是否也该承担相应责任？难道只要张口举报，无论对错，都能浪费您的时间，并随意羞辱其他读者吗？”

她顿了顿，最后目光钉回管理员脸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管理员先生，您现在的坚持，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借题发挥，报复我先前指出您工作失职的行为。”

“如果您坚持要无视规则，进行这种毫无依据的搜身，我们是不是可以连带着您之前做的事情，一起好好地和您上级部门沟通说明一下？”姜临一眯起眼睛，这是她的最后通牒。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管理员，此刻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是对方又一次站在了规则的制高点上，一旦闹大，理亏的是他。

又是规则！又是这种反将一军的可恶态度！

僵持了足足五六秒，管理员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口粗气，像是被迫吞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他转过头，将所有怨气狠狠倾泻到那个举报者身上：“废物！眼睛瞎了吗？看不清楚就敢胡乱举报！浪费我的时间！滚！再让我发现你无端生事，有你好果子吃！”

举报者被骂得浑身一抖，脸涨成了猪肝色，灰溜溜地缩着脖子，一个字也不敢吭。

管理员最后用恨不得剥皮拆骨的阴毒眼神狠狠剜了姜临一一眼，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很好！”

直到管理员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侯不语才像被抽走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气：“吓、吓死我了。姐，你太厉害了！”

姜临一却没有丝毫放松，拍了拍装有黑皮书的挎包，低声道：“别高兴太早，我们只是拿到了钥匙，怎么用，还是个大问题。”她看着管理员离开的方向，继续说道，“现在得罪死了，后面小心点，我怕他还会继续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