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怪谈全面降临。”

虽然不知是要多绝望，才能把毁灭当成救赎。但姜临一对其厌恶又蔑视：“这不是信仰，是自私到极致的愚蠢，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疯病。”

“所以，他们是必须清除的毒瘤，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侯不语低声插话。

姜临一微微点头，不仅调查局，只要是所有还正常的人类，都会和终焉会不死不休。

看见一只蟑螂，暗处就还藏着一万只；终焉会不会只派一个信徒过来，既然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就意味着怪谈正在被加速催化，倒计时已滴答作响，三人无不感到时间紧迫。

“既然我们已经从不同路径证明了地下书库存在，那么我认为，棕衣工作人员应该也是存在的。”姜临一飞速思考，“《阅览室安全规范补充条例》里，虽然禁止我们接触棕衣，但又称对方‘仅允许在负一层活动’，在蓝衣不可信的情况下，我们是不是还要想办法接触棕衣工作人员？”

陆烬略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规则本身就是一场博弈，不能全信，但总要有人去试探、去验证。”姜临一目光落在陆烬身上，“你有阴影同化，只有你最方便做这个了。”

陆烬没有意见。

“那我们呢？”侯不语急忙问道，生怕自己被排挤在外。

“我们去找‘钥匙’。”

“什么钥匙？”侯不语愣了一下。

“黑皮书！”姜临一吐出这三个字。

“可，刚刚不还说，我们拿到黑皮书，就要死吗？”侯不语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脑筋一下开始打结了。

“不，逻辑需要稍微调整下。”姜临一耐心解释，“我说通过先知看到的场面是拿到书，并且交给管理员之后发生的事情。发生这一切，不是因为‘拿到了黑皮书’，而是因为‘优先借阅权’。”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侯不语消化这个区别。

“而且，管理员把黑皮书，放在历史区第六个书架上，才打开通往地下书库的入口。一个物体，被用于开启某个隐藏设施，它的功能是什么？”

“钥匙？”侯不语瞪大眼睛。

“没错！”姜临一肯定道，“黑皮书就是钥匙本身没错，问题在于，《阅览须知》第五条教给我们的使用方法：交给管理员；这才是彻头彻尾的陷阱。那不是使用钥匙，而是献上祭品，谁上交，谁就是祭品。”

看到侯不语脸上也豁然开朗，姜临一继续理性分析：“规则只定义了‘发现并交予’后的结果，但从未定义过如果‘发现并持有’会发生什么。这中间存在一个可以被利用的模糊地带。”

说着，她脸上勾起一个将要挑战规则的笑容：“更何况，管理员并非全知全能，后面考验的就是我们怎么留下钥匙了。”

听完队友抽丝剥茧的分析，将致命的威胁明确为一个可以攻克的目标后，侯不语眼中的恐惧和不安也渐渐褪去，被跃跃欲试所取代，“我们现在出发？”

“我先去还本书。”姜临一说着拿起手边的一本书。

这是她刚刚伪装读者时随手拿的，由于之后可能要再拿黑皮书，为了避免触犯“每位读者每次限取一册图书”的规则，她必须先将这本书归还。

姜临一沿着书架间的过道小心穿行，寻找着手中那本书原本的位置，就在她即将走到目标书架时，一股与阅览室格格不入的香味钻入鼻腔。

那是蜂蜜混着孜然的烧烤香气，还带着油脂滴入炭火后噼啪作响的焦香，仿佛一闭眼，就能看见一串串油光闪烁的烧烤在眼前起舞。

她心里略有奇怪，规则是警告过大家，“如有工作人员主动提供食品饮料，请予以礼貌拒绝。”

但这香气并非来自工作人员，而是隔壁书架？

姜临一循着气味走过去，扫过一排排书脊。最终，停在一本《烧烤盛宴：从入门到精通》前，这本书明显放错了类别，食谱怎会出现在人文社科区？

香气也是从书页间不断溢出，愈来愈浓，牵引着她的意识，诱使她伸手。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书脊的刹那，她突然想起《图书阅览须知》的第三条：“请勿自行更改书籍摆放顺序”，顿时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

“这位女士，您似乎对这本书很感兴趣。”管理员的声音让她脊背微微一僵，“但您将书放错了位置，按照惯例，请您品尝一下它的内容吧。”

管理员说着拿下了那本食谱，他的动作不像在取书，更像举行某种仪式。

书被拿起的同时，封面上的动物动了几下，不等姜临一确认是不是自己眼花，管理员就将书平举，正对着她，猛然翻开。

这不是打开了一本书，而是撕开了一块肉，姜临一甚至清楚地听到了肌肉和筋膜撕扯的声音。

书中没有字，也没有图片。

只有一团肉在收缩舒张，就像某种生物的腔体，突然，肥肉裂开，几条密布吸盘的鱿鱼触手从中挤了出来，像一群盲眼但兴奋的蛇，朝着姜临一脸的方向探索摆动，几乎快碰到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