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临一的话，石荧立刻关切地上前一步：“我看看。”

“小伤，不用管。”陆烬还在躲，他在躲石荧的手。

“过来。”石荧的话虽很短，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这让陆烬动作一顿，安静下来。

石荧小心翼翼的拨开他挡着伤口的手，只见陆烬右臂衣袖被划开几道口子，下面皮肉上赫然留着三道镜鬼的抓痕，伤口附近皮肉外翻，血流不止。但更严重的是，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宛如墨汁渗入了皮下，隐隐还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这些都是怪谈污染啊！”石荧低呼一声，眼里闪过焦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责备，“你总是这样。”

这次出门，谁都没想到会遇到怪谈，既没有向调查局申请的特殊防护道具，也没有配备专业的净化急救包，甚至普通的外伤消毒液和纱布都没有。

石荧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身上的丝巾，动作迅速地替陆烬进行简单的包扎止血。

“有点疼，忍着，出去后我直接带你回局里清理污染。”

陆烬咬紧牙关，始终一声没吭，却神情复杂，他目光一直落在石荧身上，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这是我应受的。”

石荧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将丝巾打了个结实的结。

只有姜临一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受伤就是受伤，怎么还扯上应不应该的了？

这两人，有八卦，她心中如是想。

就在这时，店员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一位站在不远处的店员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尊敬的顾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试穿结束后，请穿着您选中的商品至前台结账，如未完成结账流程，是无法获得积分的哦~”

这句话正是在提醒刚刚脱离危险的四人，规则还有第二条，他们必须穿着这邪门的衣服，穿过满是镜子的店铺，走到收银台才能完成消费，拿到积分！

“这，这怎么过去？”侯不语看着店内无处不在的镜子，没了主见，“一穿上，镜子里的鬼东西又要出来了！难道要我们一路打过去？或避开所有镜子？”

“你不要总说些不切实际的话，行不？”姜临一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你看看店里镜子有死角吗？”

“店员认可我们完成的第一步‘试穿’，现在只需要第二步‘结账’，我们能不能到收银台面前再穿上？”石荧提出假设。

“恐怕不行，且不说刚刚‘试穿’过程还出了差错。”姜临一叹了口气，她指了指收银台背后的镜子，“结账的动作不是瞬间完成的，如果店员故意拖沓一下，等结账的时间都够镜鬼吃完我们再洗洗睡了。”

“我们先用什么东西挡住身体后，再穿衣服，一路挡着去收银台，这样衣服就不会暴露在镜子里面了。”侯不语提出新的道路。

姜临一听完略有心累，直接反问：“说得很好，但用什么东西？”

靠在一边休息的陆烬似乎在衡量暴力过关的可能性，“那强行破坏镜子呢？”

“店员不会不管的，”姜临一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不保证这个怪谈存在不能无故破坏商场或店铺公物的类似规则。我建议，最好不要以身试法。”

“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啊！”侯不语陷入绝望，他又低头看了眼手环，感觉自己今天真的难逃一死了。

“肯定有办法的……”姜临一虽这么说着，但语气里更多的像是在安慰自己。

本来是为了搞积分才进来的，结果积分没拿到，还让陆烬又受了伤，简直雪上加霜。时间再拖下去，侯不语和陆烬恐怕都不容乐观。

姜临一飞速回顾了刚刚试穿的一幕后开始重新捋思路：石荧被陆烬拉离镜子前方，然后衣服被自己扯下，镜鬼的行动才随之停止。

这说明，触发镜鬼攻击的关键媒介是衣服，而不是镜子本身。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只有同时处于“穿着衣服”和“没穿衣服”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状态，才能既满足结账规则，又能保证自身安全。

姜临一看向手中衣服，感觉这不是国王的新衣，而是薛定谔的新衣！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悖论！

姜临一在店面内来回踱步，思考着破局的方法。当她的视线落在试衣间地板上那件被随意丢弃的衣服时，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说，试衣间的情况，是有衣服，但是没有人；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创造出一种有人，但衣服“不存在”的状态？

“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姜临一开口打破了沉寂，“第一条规则虽然说明了是‘服饰’，但第二条说的可是‘穿着准备购买的商品’……”

她刻意加重了“商品”二字，随即抬起头，看向其他三人，满眼都是兴奋的光芒，“你们说，如果衣服在试穿过程中，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比如不小心被扯坏了，变成一堆破布，那它还算不算规则里的‘商品’？”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