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江让失控的识海本身就没有禁制,在谢玄控制住它之前,他的识海还在不停地扩张和吞噬,这小孩一通过谢玄的禁制,恐怕立即就被抽了灵思。
师云卿年纪小,修为不过筑基,在江让面前根本不够看,因此才没被江让此时混乱的识海察觉。
师云卿浑然不知自己现在并不是本体,他着急道:“前辈,您要快些出去!”
“不久前,我们在山门外看见您的禁制里面非常不稳,”师云卿道,“我猜想您心神动荡,可能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下决心进来的,依照我们所见的那个动荡程度,这里只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
谢玄:“其实……”动荡的不是他,是把他绑在这里即将处决他的人。
不过师云卿带来的这个消息也提醒了谢玄,幻境的事情要尽快解决了。
他想了想道:“我暂时走不得。”
师云卿:“为什么?”
“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是江、霁珩清尊他修炼出了点问题,现在净云宗所有人都在这里面,我要是走了,他们就出不去了。”
还有你这个莽撞的小朋友。谢玄心道。
“啊!”师云卿听完急切道,“那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谢玄很想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来,但他现在这副惨样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师云卿:“前辈这是?”
“……犯了点小错。”
“喔喔。”师云卿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他关心道,“那您还要挂多久?”
“不用担心,江让回来就会放我下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江让在接下来的几天杳无音信,就像消失了一样,倒是师云卿天天来谢玄这儿报道,柳拾眠不让他在归云峰多呆,他每次来就给谢玄送点儿吃的,喂完就走。
师云卿跟江让有一点很相似,都是情绪外露,直接表现在脸上,不过后者是因为实力太强,不屑给他人好脸色,前者则是太年轻了,心思根本藏不住,他看向谢玄时满眼的崇拜和开心,旁人很难看不出来。
旁人能看出来,谢玄自然也能。
总是被江让冷脸对待的谢玄遇见这样乖巧可爱的小朋友,也觉得十分受用。
“剑尊,”师云卿把带来的吃的打开给谢玄看,“今日是杏仁片桃酥,紫薯圆子,还有莲子羹,你想先吃哪一个?”
谢玄眼睛都亮了:“桃酥桃酥!”
“好哦!”师云卿也很开心,夹了一片桃酥喂给被迫四体不勤的谢玄,等他吃完又舀了一勺莲子羹,“前辈,喝一口顺顺渣子。”
谢玄一饮而尽,夸赞道:“云卿这厨艺真不错!”
师云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张口谦虚一句,便听一个夹杂着冷意的声音道:“云卿?”
谢玄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顿了一下,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龙骨鞭便突然一松——
谢玄始料未及,一落地便因摇晃的惯性佝着腰往前奔了几步,“咚”地撞到一个人的腿上才停了下来,他一抬头,顺势就跪了下去。
谢玄抱着来人的腿心虚地笑道:“阿让来了啊……”
江让身上带着不知道哪里呆久了沾染的寒气,凉得谢玄哆嗦了一下,想松手又不太敢动。
江让半垂着眼,面色阴沉地看下来,眼神中满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杀意、汹涌的怨恨和怀念,还有很多谢玄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谢玄:嗯?等等。
江让因为前几天的事而暴怒想杀了他能理解,这个怀念……是什么意思?
几日不见,想他了?
“啪——”
身后忽然有瓷器打翻在地的声音。
谢玄回头一看,原来是师云卿手里的莲子羹掉在了地上。
他被突然出现的江让吓得不轻,连忙蹲下去收拾泼洒一地的汤汤水水,手都在肉眼可见地发着抖。
谢玄想去帮忙,抓在江让衣摆上的手指刚刚一松,余光便见江让一挥手,满地狼藉连带着他还没品尝的紫薯圆子全都化成了齑粉。
师云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知所措地慌张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小声道:“清尊。”
等了半晌也没听见江让出声。
谢玄下意识转过头,仰面对上了江让冰凉的目光。
江让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了许久,才冷冷道:“这才几天,剑尊就有新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