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轩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格格往前移,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已经过了接应的时间,我们回不去了。”
暂时摆脱了棘刺虫和食肉虫的追击,两人眼下在一幢无人的小区楼房内。天色渐渐暗下来,荡漾着的暖融融的金色阳光躲进地平线后,灰暗的夜色里空气渐渐被冷冽的寒气所取代。
袁媛俯视楼下。失去了电力的点缀,夜晚的城市褪去了所有的光环,远处的楼盘化作沉默的巨兽,幽暗的街道如同一条条暗河,沉寂的城市里只有夜风吹过的呜呜声。
没有任何虫子的踪迹,但她心中隐隐不安,这种不安化作另一种躁动,在李文轩喋喋不休后越发的烦躁。
“姐,好冷,我坐不住。陪我走走好不好?你说明天他们还会来找我们吗?我好害怕,大家都死了只剩我们两,队长会记得我们吧...”
“闭嘴。”袁媛牙关咬得嘎嘎作响,狠狠地吐出两个字。
李文轩错愕地盯着她,眼睛突然迸出两框泪来。“我就是害怕,姐你别嫌弃我,别丢下一个人。”
身侧的五指凌空一抓又一松,袁媛泄气般地垂下手臂,声音也没有刚才的气势。“飞虫趋光趋声,你这么吵会把它们引来的。”
吸了吸鼻子,李文轩把眼眶里的泪一下全眨出来,委委屈屈的道。“那我小声点,太安静了我也害怕。”
孙振华只想要安静,但那些啃咬咀嚼声就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即使是捂住耳朵也还是响个不停,哪怕他很清楚现在这间屋子里除了他没有任何其他活物。
浓郁的酒香充斥整个屋子,不喝酒的人闻上一闻也会心醉神迷,晕乎乎一阵。在家的时候,孙振华高兴了也会喝上一杯,自然能闻出这酒的浓烈。
长时间呆在这种环境里,孙振华脑子昏沉沉的,迷离的眼神在屋子里乱转,每当扫到某处的地面后便会一激灵,瞬间清醒一些。等再将目光移开,他整个人又会陷入那种飘忽中,身上的疼痛也变得不那么清晰。
在躲避棘刺虫和食肉虫时,他躲进了这家敞开后门的商店,陈晨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穿过堆满箱子的走道时还特地将箱子推倒,借以干扰食肉虫延缓它们前进的速度。
倒地的易碎品纸箱内缓缓发散甘醇的酒香,十几只食肉虫跳过纸箱跟了进去,后追进来的食肉虫似乎被逐渐浓烈的气味所迷惑,在纸箱处来回徘徊,终于有一只沿着原路返回,其他的食肉虫也跟着离开。
孙振华回身朝飞跳起扑向陈晨的食肉虫开了一枪,虫液溅了陈晨一后脑。
“关门!”孙振华嘶吼一声,对着追上来的十几只食肉虫连开两枪。
陈晨满脸惊恐,慌张地按孙振华说的停下将走道处的门合上,一只食肉虫跳在门板对面,冲力让陈晨压门的手往后缩,瞬间一只食肉虫就钻了进来。
一声惨叫,食肉虫跳到陈晨脸上,在门被松开前最后一刻孙振华冲上去抵住门,上锁。
陈晨抓着覆盖在他脸上的食肉虫在地上打滚,他感觉鼻子处一阵剧痛,他越往外拉越疼,像是整张皮肉都要被撕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