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余夏便侧身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裴亦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翟天见状先是一愣,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抬腿就想跟上:“老板!”
关键时刻,身后的沈珏一把拉住了他。两人对视一眼,虾滑也在同一瞬间心领神会,从沈珏肩上跳下,几步便跃到了前方裴亦舟的肩上。
一旁的余夏垂下眼睛,像是未曾察觉般抽出符纸点燃,两人一猫随即消失在灵阵中。翟天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沈珏:“沈哥,我们......”
沈珏松开手,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看向翟天:“我们先回去。”
。
执法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两侧已坐满人。裴亦舟刚一踏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
“嚯,一二三四......六个人。月光寒那个老女人也来了,怎么角落里还有只凤凰和天马?”
虾滑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几人身上停了停,像是认出了什么。它靠近裴亦舟,在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裴亦舟还没开口,身后的余夏已经关上了门,紧接着,坐在月光寒右手边的黑手套男人嗤笑一声,语气毫不掩饰地带着讥讽:“执剑人果然不一样,非得三请四请,才肯露面。”
裴亦舟表情淡漠,像是没听见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落座。紧随其后的余夏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她轻咳一声,接过话头:“人都到齐了,我们就直接说正事吧。”
说着,她轻轻一拍手,桌上豁然出现一盘珍珠。珍珠晶莹剔透,圆润饱满,散发着诡异的柔和的光泽。虾滑看得眼睛都瞪圆了:“喵的天......”
“这些珍珠,来自白城拍卖场。最开始,只是在隐世街内部流通,甚至一度被当作某种稀罕物。
“但很快,使用者开始出现灵力紊乱。”
余夏顿了顿,继续道:“商场,饭店等人流密集之地,陆续出现珍珠雨。接触者出现不同程度的身体异化,严重者甚至当场死亡。”
话音未落,全场便再次沉默了下来。黑手套男人又是一声冷哧,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夏夏,你怎么把最重要的一点给漏了?
“这些珍珠的来处,我们不是查清了吗?”
余夏闻言刚想开口,便被男人抬手打断。他转而看向裴亦舟:“执剑人,这事,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裴亦舟根本没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他神情冷淡,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地回了一句:“还行。”
哪知黑手套闻言,一下子没绷住,语气立马就冷了起来:“还行?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因为这该死的珍珠,整个隐世街人仰马翻,几近崩溃?
“如果不是你们执剑司无能,那地方的东西,怎么会越过结界,跑到这边来?
“你说,那些被牵连的人命,是不是应该都要算在执剑司头上?”
裴亦舟依旧闭着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倒是月光寒冷笑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带刺:“说得倒轻巧。谁不知道,乱潮之后执剑司早就七零八落?
“再说,”
她微微一顿,语气意味深长:“就算有那个人留下的结界,现在还剩几分完整,你心里没数?”
一旁的凤皇也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口气,在嘴边品了一口才放下茶杯道:“隐世街又没有针对这种级别的结界的灵力者,这么多年了,亦舟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上能把结界维持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得了。”
黑手套哦了一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这么说来,照两位的意思,从乐天拍卖场,到孙家那两个小辈的事,这些异兽频出的现状,是不是说明——”
说着,男人目光微微一抬,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这道结界,已经不在执剑司的掌控之中了?”
气氛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不过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男人继续道:“既如此,倒不如直接让执剑司消失,由我们执法队来接手。
“诸位意下如何?”
“阿砚,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虾滑刚想张嘴骂人,就看到坐在凤皇旁边的那位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开了口,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温和,像是随口一提:“你不知道吗,执剑司最近新来了一位年轻人,听说他把结界给稳住了。”
此话一出,裴亦舟终于睁开了眼。目光直直落在那名眼镜男身上。眼镜男朝他温和一笑,不再多言。不过那个黑手套听闻倒是来了点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能稳住那个人的结界?看来也是个奇才。
“但既然有这个奇才,为什么最近异兽风波不断?莫不是这人来了,所以风波才有的?”
“闻砚,慎言。”
裴亦舟只是抿了下嘴,眼镜男立马出声,温和又强硬地打断了叫闻砚的黑手套。闻砚看上去有些不服,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凤皇便岔开了话题:“这些异兽是不是从执剑司的那个结界里出来的还未可知。就算真是,在座的几位,又有谁能搞出那些黑色的异质灵力出来呢。”
闻砚冷哼一声:“但执剑司的这个结界撑不住了,也是事实。”
“听闻大队长这意思,你是觉得你们执法队这几位一出手,就能彻底把这个结界给修好了?”
月光寒微微侧头,毫不客气道:“各位怕不是忘了,这个结界是谁创立的。莫说现在,就算之前执剑司原班人马全部在世,又有谁能有把握完全修好?”
“你!”
“行了阿砚,每次你见到裴大人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非要呛上两句。”
眼镜男再次扶了扶眼镜,打断了闻砚的发言。他轻咳一声:“执剑司现在能有新员工把结界给稳定住,无论是对于执法队还是在座的各位来说,都是好事。
“不过这次珍珠事件牵连过广,甚至闹出了人命,我们执法队实在是难辞其咎,所以请大家来,更多的还是想知道这件事能不能有比较根本的解决办法。”
眼镜男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裴亦舟身上:“裴大人,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