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是小女随手涂鸦之作,聊表心意,还望钱会长笑纳。”
钱永年原本漫不经心地接过,但当他展开那幅扇面,看到上面灵动的笔触、清新的意境和恰到好处的留白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这画作的功底和灵气,远非寻常画师可比。心中对林家那点“暴发户”的轻视,不由得减了几分。
“这……是令嫒所作?”他语气缓和了些。
“正是小女盼娣。”林晚玉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心中了然,“这孩子自幼喜画,略有天赋,让会长见笑了。”
钱永年沉吟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林夫人过谦了。令嫒才华横溢,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至于入会之事……容钱某与几位理事商议后,再给夫人答复。毕竟,创新是好事,但行规也不能废弛,总需有个章程。”
这便是松口了。
林晚玉知道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留,客气地告辞离去。
从锦华绣庄出来,陈志远仍有些愤愤:“娘,我们何必对他如此低声下气?”
林晚玉看着省城繁华的街道,轻声道:“志远,这不是低声下气,这是策略。我们初来乍到,根基不稳,贸然树敌,不明智。钱永年这种地头蛇,打压我们容易,但要他真心接纳却难。我们主动示弱,给他面子,表明愿意‘守规矩’,他便少了继续明目张胆打压的借口。至于暗地里的手段……”她冷笑一声,“只要我们自身不出错,他也不敢太过分。毕竟,顾先生还在后面。”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记住,商业场上,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而是为了看清形势,积蓄力量,也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
果然,自林晚玉拜访之后,锦华绣庄明面上的刁难减少了许多,税务所的人也没再来找麻烦。虽然暗地里的小动作未必完全停止,但“如玉阁”总算赢得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发展期。
然而,林晚玉清楚,钱永年只是疥癣之疾,真正的威胁,依旧来自那个阴魂不散的冯振亚。她派人暗中打听,得知冯振亚在战乱中也损失不小,振亚矿务已大不如前,但其人似乎并未离开省城,反而更加活跃地混迹于某些官场场合,不知在谋划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省城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这一日,“如玉阁”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穿着讲究、自称是某位政要姨太太的女眷,对盼娣的一幅《春山烟雨图》绣屏表现出极大兴趣,却在下订时,言语间隐隐透露出想通过林家,结识顾清明,为其丈夫“疏通关系”的意图。
林晚玉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委婉而坚决地回绝了。送走客人后,她独自在堂屋坐了许久。
冯振亚的黑手,似乎开始换了一种更隐蔽、也更毒辣的方式伸过来了。他不再直接攻击产业,而是试图将林家拖入官场倾轧的泥潭。
这省城,果然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
林晚玉站起身,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眼神却愈发坚定。
无论前方是明枪还是暗箭,她都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