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顾先生的意思是……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陈志远拿着电报纸,眉头紧锁。
林晚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缓缓道:“未雨绸缪,总好过临渴掘井。顾先生人在省城,消息比我们灵通,他既如此说,我们宁可信其有。”
她立刻召集全家,包括王寡妇、李婶等核心成员,宣布了几项紧急措施:第一,矿场即日起,实行半军事化管理,所有工人非必要不得离开矿区,家属尽量接来安置在矿场周边的临时工棚区,由护矿队统一保护。第二,绣坊暂时缩减生产,将大部分库存布匹、丝线转移至矿场山洞储存。第三,林家开始大规模采购和储存粮食、食盐、药品等紧要物资,一部分存放家中地窖,大部分秘密运往矿场。第四,制定详细的应急撤离预案,一旦镇子遭遇大规模攻击,全家立刻通过密道(赵铁山早已暗中勘测并初步打通了一条通往黑风岭深处的隐秘小路)撤往矿场,依托有利地形和护矿队进行固守。
整个林家,乃至与之息息相关的清水镇一部分区域,都如同一个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着最后的准备。
夜色深沉,林晚玉独自登上新家宅院的阁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望见远处黑风岭模糊的轮廓,也能看到镇子上零星灯火。寒风凛冽,吹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角。
她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收到的、顾清明的亲笔信。信中除了重申局势的严峻,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和叮嘱。“……时局维艰,前途未卜。晚玉你身处险地,清明每每思之,寝食难安。望你务必以自身和孩子们的安全为重,产业得失,皆为外物,切勿固执……若事不可为,可随时来省城,清明必护你周全……”
信中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晚玉将信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暖意。她知道,顾清明是真心为她着想。但是,她能走吗?这清水镇,这矿场,这绣坊,凝聚了她多少心血,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她若一走,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人心,这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基业,恐怕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她不能走。
至少,不能轻易地走。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那被战火映红的天空(或许是错觉,但那方向的确透着一股不祥的红光),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乱世如炉,要么被熔炼成灰,要么被锻造成钢。
她林晚玉,早已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