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钱管事在自家宅院门口被堵个正着,他试图反抗,却被一名矿警利落地反剪双手按倒在地,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脸上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顾清明会如此毫无征兆地动手,而且手段如此狠辣果决!
矿场那边,赵铁山和几个相熟的矿工,亲眼看到刘账房面如死灰地被带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私账、票据,被搜捡一空。工棚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顾清明没有露面,但他派来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半个时辰内,便将盘踞清水镇多年、与矿上蛀虫勾结的毒瘤连根拔起!干净,利落,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镇,自然也传到了林家。
陈志远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激动得脸颊通红:“娘!周扒皮和钱管事都被抓走了!刘账房也完了!矿上好多人都拍手称快!”
正在绣花的王寡妇、李婶等人也听到了风声,纷纷聚拢到林家,个个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
“老天开眼啊!周扒皮这个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多亏了顾先生!真是青天大老爷!”
“晚玉,这下咱们可算能过安生日子了!”
林晚玉坐在堂屋中央,听着众人的欢呼,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浅淡笑容。但她心中清楚,这场胜利,固然有顾清明主持公道的因素,但若非她们自己抓住了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并在关键时刻沉住气,等来了最佳时机,结局未必如此。
傍晚时分,孙管事再次悄然来访。这一次,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夫人,事情已了。周扒皮、钱贵、刘明等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已被押送县府究办。小栓子的母亲也已安全救出,安置妥当。顾先生让我转告夫人,矿上将会进行彻底整顿,往后分红绝不会再出纰漏。另外,”他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放在桌上,“顾先生感念夫人深明大义,助他肃清蠹虫,这是一点谢意,还请夫人笑纳。”
林晚玉没有推辞,坦然收下:“顾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她知道,这不是酬劳,而是认可,是盟友之间的馈赠。
孙管事又道:“顾先生还有一言,他说,夫人之能,远不止于方寸绣架。待矿上事务理顺,他希望能与夫人,有更进一步的合作。”
送走孙管事,林晚玉打开荷包,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几张省城最大书肆的购书券和一套颇为精美的绘图仪器。这份礼物,送到了她的心坎上——那是给盼娣的。
她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温暖的金色。院中,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盼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赵铁山抱着手臂,靠在院门边,目光扫过欢快的孩子们,最终与林晚玉的目光相遇,他微微颔首,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夕照下,也仿佛柔和了许多。
压在心口数年的大石,终于被搬开。前路,似乎豁然开朗。
然而,林晚玉深知,这只是一个开始。乱世之中,从无真正的安稳。周扒皮倒了,或许还会有李扒皮、张扒皮。顾清明的赏识与合作是机遇,也意味着将被卷入更大的漩涡。
但,那又如何?
她看着在逆境中茁壮成长的孩子,看着身边凝聚起来的姐妹,感受着内心那股愈发强大的力量。
她林晚玉,已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男人、在命运洪流中随波逐流的弱女子。她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为自己和孩子们,挣来了这方寸的立足之地,也挣来了面对未来风雨的勇气与资本。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更远的地方,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