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身侧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王言上望着周围格外陌生的景色，一时间也分不清这里是哪里。

按照她给何自疏的人生剧本，他不应该是默默无闻的人，索性她一直沿着河道走，希望遇到人问一下。

春风拂面，阳光正好，王言上伸了个懒腰。

此刻迎面走来一个牧童，牧童骑在牛背上，头上带了个兜里，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起来格外闲适。

待到走近了，王言上仰头看着牧童，两只眼睛含笑，“娃，我问你个事。”

牧童拿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头发乌黑柔顺，一看就是大富人家的女儿，明眸皓齿，气质出尘，岁数不大，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

“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多少。”牧童如今十二岁，怎么说也不该被个没大几岁的人喊娃。

这也不能怪牧童，现代生活好，再加上王言上平时习惯捯饬自己，敷面膜搽面霜做保养，看起来年轻也很正常。

王言上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下浪费时间，“抱歉，敢问小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牧童道：“清和十一年。”

王言上站在原地反应了半天，仿佛整个人石化了一样，她明明才离开了一年，这个世界居然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她立刻焦急道：“你可听过何自疏这个名字？”

牧童眉头一皱，“没听过。”王言上心头一凉，像是被泼了凉水，下一秒牧童又道：“不过我们荷县的县令姓何，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何县令什么模样?”

牧童认真道：“何县令平易近人，模样极为俊郎，他还是从京城那种大地方过来的。”

王言上听着牧童这么说，心里也只敢有五分确定，“那何县往哪里走？”

“没事，我正要去，捎你一段路。”

王言上喜出望外，离开就跟着牧童往荷县的方向走。

此处离荷县不远，走到傍晚就到了，周围街上摊位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她看着空旷的街道下意识就往县衙的方向走。

自疏现在是什么模样呢？她在心里迫切地描绘着，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县衙的方向她整个人就越慌乱，自疏会不会已经适应没有她的生活了？突然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

王言上的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还得先观察一下，她看着还没关门的店面，买了一只帷帽带在头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怕，或许不是怕，是心虚。

在这几分钟的路程里，她甚至幻想了无数种情况，如果何自疏这十年间另娶了别人，她也不会怪他，毕竟她没有能力要求一个人等她十年。

对于王言上来说，只要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至于孩子……系统告诉过她，她们的孩子没有天道庇护，能活下去的概率连5%都不到……

王言上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等了很久，终于在月上中天的时候县衙的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人一身灰袍推开门，看起来非常年轻，此刻一身穿藏绿色官服的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来，身姿挺拔，气质沉稳，黑夜里看不清长相。

王言上看着那灰袍男人，心想不是这个，但是看着那个绿袍的她又不确定。

眼看两个人就要走远，王言上拔腿跟上，夜里的风吹过她的衣摆，她脚步很轻地跟在他们后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漆黑的夜路，在左右门前灯笼的印照下，那身穿官服的人气场格外沉稳，甚至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越看王言上越失落，她记忆里的何自疏不是这样的，他走起路上英姿飒爽，身后的马尾还会来回晃，眼前这个背影太沉默了。

“姑娘，你已经跟了很久了。”忽然他身边那位灰袍男子转过身，友善地看着王言上，“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你可以现在说说，我们或许能帮你想办法。”

此刻那身穿藏青色官服的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是毫无波澜的湖面，眼尾狭长，轮廓线格外俊美，脱离了当初那份少年气，只留下沉稳。

29岁的何自疏……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轻响，头上的灯笼晃了几下，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我……”王言上脱口而出一个字，反应过来扭头就跑了，她跑得十分匆忙。

灰袍少年笑了一声，“何大人，这姑娘不会是被你吓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