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啊,这样都不说,就是不知道是你们的关系好,还是你和阿言姑娘的关系好?”
何自疏嘴唇微微抿起,脖颈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不能说兵符在哪里,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真的放了他们,只有咬死不说才有一线生机。
但是阿让……
何自疏扬起脖颈,血迹顺着嘴角滑下来,“你要是敢动她,我保证你这辈子到死都拿不到。”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何自疏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牢房的大门吱呀地打开,几个魁梧的狱头将他一把推进去,“进去,老实待着!”
何自疏浑身都疼,被推进去的时候踉跄了一步,额前的碎发覆盖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这个牢房十分潮湿背光,里面堆了一堆木头,木头有大有小,还有的木头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老鼠啃过。
何自疏慢慢走到最里面坐下,随着他坐下的动作,伤口又一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隔壁忽然发出一声动静,一个老汉声响起,“小兄弟,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啊?”
何自疏没说话,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可信,怕被套话。
老汉叹了口气,“不说就不说吧,谁刚进来都不喜欢说话,就说俺吧,俺是打死了财主进来的,谁让他不给俺们工钱呢,俺家还有老人媳妇要养,俺也没想到下手重了把他打死了啊。小兄弟,你也有家人不,他们肯定惦记死你了。”
何自疏坐在地上,听着隔壁老汉叨叨叨的动静,默默转了个方向继续坐着。
老汉好心道:“小兄弟,你还能出去不?你那么年轻娶媳妇了吗?”
何自疏依旧没理他,那个人似乎也不太在意,叹了口气又自顾自说上了,“俺媳妇也不知道在家怎么样了,如果你能出去帮俺给俺媳妇捎句话,让她重新找个人嫁了,俺这辈子估摸着出不去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何自疏窝在一角轻轻应了一声,“嗯。”
此后那老汉也没继续和他说话,一阵嘀嘀咕咕的动静让何自疏听不懂。
何自疏摸了摸手腕间的发带,那条紫色的发带应该又被弄脏了,他攥在手里搓了搓,发带上粗糙的针脚摸起来格外明显,绣地并不平整,摸起来也不舒服。
乞巧节,门檐上挂着火红的灯笼,灯笼印出来的光照亮了一条暖黄色的小路。
孜然的香味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少女头上的发髻叮叮作响,腰间的平安扣在暖光下反着光。
何自疏看着她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微微别过脸,风吹过他的马尾,乌黑的睫毛遮住了黝黑的瞳孔。
灯光下一个腼腆的女孩给少年塞了一个荷包,脸蛋一红埋着脸迅速跑开,留少年一个人看着荷包发愣。
何自疏眸子一转,扭头看着王言上:“咳咳。”
王言上埋头用力去咬签子上的那块肉,肉香地冒油,脸上都用力到留下签子印。
何自疏又道:“阿让。”
王言上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咬着那块肉,抬起眼帘与何自疏四目相对,“啥事?”
“今天乞巧节。”
王言上瞬间懂了,看着前方的路,嘴里依旧在吃肉,大方道:“我没给你做荷包。”
何自疏垂下眼帘。
“那你给冷辞舟做了吗?”他的语气瞬间隐隐有点凶。
王言上眉头一皱,觉得这个人真莫名其妙,“冷大哥肯定有啊,楠姐姐给他做了,可好看了,哪里需要我动手。”
意思是如果她手艺好她就给冷辞舟做了是吗?
何自疏嘴唇微微抿紧,一声不吭地快走了半步。
牢房里何自疏颤了颤眼皮,看着眼前的黑暗默默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烛火摇曳,窗外印出的火光照亮了王言上的侧脸,她轻轻推开门,只见阮秋楠坐在床边正在收拾过冬的衣物。
听见动静,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走到她身侧时边帮她脱下身上的斗篷边将她往屋内领,语气里担忧道:“阿言,怎么样了?”
王言上一双眉眼瞬间弯了起来,气氛一时间变得轻快,“我明天就能看见自疏了!”
“那真是太好了,”阮秋楠也跟着笑了起来,“对了,明天我还跟你一块去,我在牢房外头等你。”
“不了,我回来的路上才发现这天越来越冷了,你在家等我就行。”王言上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