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马背上的人五官分明,嘴角天生抬着向上的弧度,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粗野的气质,身后那柄巨大的宝剑更衬得这个人的野蛮。
阿宝架着马车朝着王言上冲过来,越来越近,王言上脚步未移,一双眼睛看着不断靠近的马车,就在马蹄即将踩到王言上时,阿宝起手一拉,马头立刻调转方向,在她的身侧停下来。
阿宝握着驾驶马车的缰绳,眉毛压着眼眶,怒道:“干嘛不躲?”
王言上道:“为什么是我躲不是你躲。”
阿宝气得脸一红,“你这女人一点也不好玩。”
“阿宝,不要胡闹了。”就在阿宝即将急眼的时候,马车内的人忽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一时间阿宝低下头,像是碰见了硬石头,也不说话了。
王言上看着马车紧闭的帘子,眼睛微微眯起,她从一开始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但是具体是什么身份她根本就不知道。
思考中,马车中的人微微一笑,声音中带着一股舒心的味道,像是一缕柔风,“阿言姑娘是准备回家吗?我送姑娘一程吧。”
王言上看了看周围,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是或许可以帮到她,“谢谢了。”
驾车的阿宝从车上跳下来要去搬凳子,结果王言上根本不管他,撩起裙摆单脚就跨了上去。
她没看阿宝,只是轻轻道了句:“不用。”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是阿宝内心有一种她看不惯他的感觉。
马车依旧格外大,中间的桌子上依旧摆放着棋盘和点心,黑漆漆的空间密不透风,消瘦的男子坐在里面,苍白的手指夹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没看她,而是直接问道:“阿言姑娘会下棋吗?”
“不会。”王言上坐在棋盘对面,看起来真的很单纯,她拿起桌上的绿豆糕咬了一口。
萧宇看见她不设防地吃糕点眼神一愣,随即笑道:“我看你和何兄弟关系那么好,以为你棋艺也不错呢。”
“你想多了,我从来不会下棋,也不懂棋。”
王言上吃着糕点,她知道这糕点想必是没有毒的,若是真想把她掳走,她一个女人走在路上,光看外面那个阿宝就可以拿着麻袋给她套走了。
萧宇温和道:“看姑娘脸色苍白是不是生病了?正好这一路路过医馆,我可以……”
“大人,”王言上出声打断了他,内心流过万千思绪,她虽然看不出眼前这人是什么心思,但是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她硬着头皮直白道:“你也想要兵符吧。”
此言一出,宽敞的马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萧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言上知道自己赌对了,看此人的反应肯定是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手在桌子下面静静攥紧,越是现在她越不能把自己放在弱势,“初次见你,明明我们并没有见过但是你却可以一眼认出我们,我想你的目的应该不是简单地下棋吧。”
“而且我们一行四个人除了京城瘟疫的事情之外基本上都是格外低调的,其中也就冷辞舟的身份有些存疑,我想你来见我们的目的应该和冷辞舟有很大关系。”
萧宇依旧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光微微变得尖锐。
王言上身板挺地笔直,在她写的这本书里,冷辞舟最大的金手指就是幕后的靠山长公主,结合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她正视对方的眼睛,声音很稳很沉,“太子殿下,你想要兵符。”
萧宇那温和的眉眼格外深,他抬手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冰冷的剑锋像是毒舌一样抵在她的脖颈,整个动作格外淡然,就和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忽略他此刻的动作,光看他整个人的状态还以为两个人是在喝茶。
王言上后背冒着冷汗,她垂眸扫了一眼脖颈上的冷剑,继续道:“太子殿下,杀了我,你就更不可能知道兵符在哪里了。”
萧宇微微偏了下手里的剑锋,鲜红的血从细腻的脖颈渗出,王言上感觉到一股刺痛,但是她依旧把身板挺地笔直,“你不敢杀我。”
“杀了我你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你和长公主都陷在僵局里,不就是在争谁先找到兵符吗?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我们谁也不重要,但是你就是不能杀了我们,杀了我你连头绪都找不到。”
萧宇忽然一笑,云淡风轻地将剑移开,“那你知道我们已经找到冷辞舟了吗?”
王言上心头一咯噔。萧宇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对,他在诈我,按照小说剧情,该单元冷辞舟就没出场过,她强压下内心的猜忌,“不可能,冷辞舟现如今已经离开马兰郡了,你那么聪明,就没想过此刻你自己很有可能深陷局中吗?昨日黑袍人明目张胆来阮府找人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们可能早就知道太子殿下来了此地所以专门诱导你出来的,我看你身着便服身边只带了一个愣头青,此刻处境应该很难吧。”
萧宇的眼神果然闪过一丝错愕,王言上紧张到指尖用力到根根发白,她知道这个人生性多疑,其实这些都是她编的,旁人或许不信,但是偏偏他生性多疑可能会信她,她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