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兵符
何自疏看着天上的月色,一个人默默离开客栈,他沿着河边走,耳边吹来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他郁闷地抬手摸了下后脖颈,绷带束得他有点烫。
他撩起眼眸看着河里还在飘荡的花灯,神思飘地有些远。
忽然远处传来细小的声音,很细微,何自疏眉眼一压看去,只见本应在客栈的冷辞舟忽然出现在了河边,一位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他身侧,黑夜里那人佝偻着背,年纪应该很大了。
他移到树的后面,整个后背靠在树上,听着两个人说话。
河风吹得黑袍人的衣衫唰唰作响,像是涨起来的皮球。
李德春的眼睛微微眯起,“辞舟啊,你这样做事我也保不住你的。”
冷辞舟嘴角绷紧,单膝跪在地上,正色道:“请长公主放心,这兵符一定会在重阳节前送到刘将军手里。”
“呵,奴才可受不住冷大人的礼,大人是谁啊,奴才就是只狗,天天追着冷大人,冷大人才开心呢,”李德春皮笑肉不笑,枯老的手轻轻附在他的臂膀上,有些寒,“冷大人,长公主还指望着您呢。”
一席话说得冷辞舟冷汗直流,“不敢。”
“你敢。”李德春俯身,双目阴寒地注视着他,嘴角含笑,“你的那些个朋友长公主殿下可都注意着呢。”
树后,何自疏抬起眼皮,眸光微微一闪。
河边的花灯一个又一个飘远,河边两个人沉默地分开。
何自疏两手环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手臂,他踩着地上的野草往回走,面容陷在黑暗里。
忽然一道声音喊住了他,“自疏?”
冷辞舟望着他的背影,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不断拉长,他面色没有丝毫诧异,似乎早就知道树后面躲着一个人。
“呵,”何自疏嘴角轻蔑地勾起,他转身看着他的身影,漆黑的瞳孔忽明忽暗,“冷大哥是想杀了我灭口?”
“你知道的,我不会。”冷辞舟手指紧握成拳,“若我真的想害你,一早就把你揪出来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从没想过害你们。”
冷辞舟黑白分明的眼眸显得格外正色,何自疏低头笑了一声,声音里泛着邪气,“你想的真多,但……我想过害你啊。”
冷辞舟瞬间愣在原地,何自疏扭身就走,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丝诡异的笑,笑容之下的嘴角却慢慢绷直。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宽大的空间里王言上手里拿着包子啃,她拉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一口气。
何自疏余光看着她,手里也拿着包子,一点一点地吃着。
两个人中间就间隔两根手指的距离,衣角摩擦的声音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其实王言上早就不气了,但是现在就是不想理他。
马车车轮压过石子的时候,车里面颠簸了一下,王言上的身体朝着何自疏的方向歪了一下,柔顺的头发擦过他的嘴角,有些酥麻。
她用手压着坐板稳住身体,整个人又重新做好,包子里的油滴到了裙子上,她眉头一皱低头伸手紧急地搓了搓。
何自疏垂眸看着她,他的手绕过她的后背,突然抱住她的腰,王言上吓了一跳身子轻微地抖了一下,眼睛盯着他,他硬邦邦的手臂将她往里面拽了拽,表情正常道:“往里面坐坐,不然容易摔倒。”
他松开手,指尖无意拂过她腰间的平安扣,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哦。”王言上迟钝地应着,她心怎么跳那么快,她掩饰性地扭过头啃包子。
何自疏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眸光微微加深。
马车外驾车的冷辞舟忽然道:“你们下面小心点,前方路不太平整,注意一下。”
阮秋楠才不在意路平不平整,她看书的时候格外专注,基本看不到和听不见别的东西。
“知道了,冷大哥。”王言上又对着窗外深吸了几口气。
一路上都很颠,王言上手紧紧扒着周围的板子,但是尽管这样也苦了她的屁股,感觉要颠成八瓣了。
何自疏关心道:“难受你就别撑着。”
王言上昂起脑袋,“我很好,简直不要太好。”
何自疏低头笑了下。
忽然马车重重地颠了一下,王言上一脑袋磕在了墙壁上,半个身子都震麻了,“哎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