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上叹了口气将戏服装了回去扔给何自疏,何自疏自然地跨在一只肩膀上。
屋里的蜡烛在闷热的环境里冒着油光,蜡油沿着壁一道一道流下来挂在底座上,往前走有一个盖了黄布的大案,案上挂着一副画像,王言上走过去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一只手从伸手有力地抓住她,她纳闷地往下看只见一只画了白脸的脑袋正趴在她的脚下,当即抓住了身侧人的袖子,低忽,“快快快,鬼!”
何自疏凑近在她耳畔,嘲笑道:“你再睁眼仔细看看,你不是不相信鬼怪之说的嘛。”
王言上睁开眼睛,是个假的木头,她用脚尖踢了踢,木头就咕噜噜地望前滚。
何自疏看着往前滚的人头,再看着周围没有动静的演员,周围静地可怕,有一两个戏子好奇地看向然后又惊恐地别过脸,他眸光一暗,扭头看着老师傅道:“请问这些木偶是谁的?”
老师傅摸着胡子淡定道:“这些东西我们现在都不用了。”
他最近微微上扬,“那就是以前有人用过喽。”
老师傅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确实,以前有人用过。”
王言上道:“那现在人去哪了?还在戏班吗?”
老师傅摇头,眼里带着惋惜,“不在了,五六年前就走了。”
“去哪里了?”
老师傅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何自疏的眸光滑过案上的画,眼神望着上面人的神情,“那他是因为什么走的?”
老师傅想了想,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了眼睛里,“一场火,他半边脸都毁了,没过半月人就离开了戏班。”
王言上一听,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问道:“那此人可有过情债?或是有过什么感情纠葛?”
何自疏看着她,心想之前怎么没听她讲过这方面。
老师傅一听,脸色闪过震惊,“姑娘居然知道这么久之前的事情,唉,我这徒儿唱功样貌在八年前是镇上一绝,忽然某一天他跟我说他爱上了知县家的小姐,那小姐温婉可人,常常来看戏,两个人一来二去也就熟识了,但是我徒儿就是个戏子,我劝他不要当真,结果后面就遇上那场大火了……可惜了。”
王言上听着也抬头望着那副画像,画像上的男子长得雌雄难辨,身上有股气质,这股气质让她忍不住看向何自疏,道:“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像你。”
何自疏撩起眼皮看了看,嘴角一扯,“我父亲八年前还在京上任。”
王言上嘴角一扯。
何自疏又道:“我八年前你懂的,你想想这可能吗。”
王言上想给他一拳,胡言乱语什么呢,她淡淡笑了两下,临走时才想起来转身看着老师傅道:“这人叫什么名字?”
岁月像是在师傅的眼睛里揉上了一层雾皑皑的霜,他感觉自己想了好久,最后目光平移看着她,声音飘在空气中,“柳孟渊。”
“谢谢师傅。”在老师傅的目光里王言上转过身,自然地拉住何自疏的袖子默默离开。
两个人走在正午的街道上,何自疏买了一把伞打在王言上身前,一圈阴影落下,周围的叫卖声落在耳边,她看着何自疏,对方望着她道:“所以你觉得昨晚追杀你的是柳孟渊?”
王言上摸了摸鼻子,“我不确定,但是有这种嫌疑,如果那个柳孟渊没死的话,很有可能这几年莫名被挖心的新娘都是他干的。”
“自疏,你说如果真是他,他挖那么多心有什么用啊?”
“不知道。”何自疏耸了耸肩,他默默地给她打伞,目光滑过路边的酒酿圆子,忍不住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最近都胖了。”王言上证明般地捏了捏脸上的肉,或许是因为红花镇正缘的影响,何必呢提到吃的,赵墨给她烤肉饼包包子的画面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陷入了沉默,眼皮微微压低,双颊忍不住泛红,心也跳地很快,不好,受到原身感情影响了。
“阿让?”何自疏看着王言上在自己面前走神,并且流露出他从没见过的表情,他忍不住伸手拽了一把她。
王言上瞬间回过神,望着他道:“先回去吧,外面太热了。”
他看着她往前走,他手上的伞跟上她,但是他的心里有一种她在心虚的莫名感,刚刚阿让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
“阿让,你刚刚是忽然想起谁了吗?”何自疏敏锐道。
王言上没看他,“没有,我们快回去吧。”真麻烦,这种影响什么时候能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