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楠坐在亭子里喝茶,整个人时不时看向那边,何自疏坐在台阶上保持着面上的温和,一切的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忽然台阶上的何自疏像是察觉到了阿言的视线,眸光滑了过来,看着她身上和昨日一般的嫁衣忍不住皱眉道:“你衣服怎么还没换?都一晚上了。”
阿言整个人一僵,原来他们真的把她忘了。
阿言头一次不回别人的话,她埋头快步走了,走地有些匆忙。
风吹得轿帘上下翻滚,阴风阵阵露出里面一双红绣鞋。
轿子被扛起来的时候,王言上觉得还挺有意思,轿子坐起来确实比马车舒服。
一行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王言上拨开一侧的帘子就看见何自疏远远地跟在后面,她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回去。
黑夜格外地黑,只有最前面有两个人挑着灯,何自疏透过黑夜只能看见有人从轿子里钻了出来,他眼底一亮,但是她很快又钻了回去。
他远远地跟在后面,像是默默跟在主人身后的野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很快周围变得很安静,就连唢呐喇叭的声音都渐渐停了下来,前方的迷雾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两只红红的灯笼,像是两只红眼睛一样。
接着迷雾里发出轻微的轿子落地的声音,不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反常的动静。
何自疏微微皱眉,整个人也走进了迷雾里,跟在队伍的后面,这一行身穿红衣的送嫁队伍在迷雾里穿行。
“卧靠,起雾了,怎么起那么大的雾。”
“我哪知道,是不是那鬼就要来了……”末尾队伍的人小声嘀咕着,他们的声音穿到何自疏的耳朵里,他的眸光一暗。
迷雾环绕的黑夜里,他们往前走,忽然只听一声巨响,众人中忽然有人道:“花轿!花轿!”
冷辞舟的声音响亮地从前方传来,“怎么了?”
抬花轿的人指着天,声音发颤,“花轿!花轿……飞到天上了!”
什么!何自疏瞳孔一缩拨开人群往前跑,送嫁队伍里的人都慌乱起来,他们拿着手上的乐器瞬间四散奔逃,周围迷雾环绕,什么也看不清。
几张鲜红的脸在半空里来回地飞,所过之处发出咯咯的笑声,冷辞舟眉眼一凛,拔剑而出,几刀下去周围的迷雾被剑上的刀锋击溃。
看着那些红脸,冷辞舟拿剑就砍,只见他身轻如燕地一脚踩在树干上然后脚尖一点跃直半空,他看着不断被红脸环绕的花轿,抬手拿剑劈了过去,下一秒喷地一声花轿瞬间炸开,身着嫁衣头带红盖头的女子从半空下坠,冷辞舟忙着对付红脸刚想喊何自疏,只见那人比他想象中反应还要快得多。
只见一袭白衣飞奔而去,在快接近新娘正下方时纵身一跃,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拖住她的身体往下落,他将她放下。
“走。”何自疏言简意赅,结果身侧的新娘像是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他眼底一暗,“阿姐,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触碰她,结果她敏锐地往后一缩,之后朝着冷辞舟的方向跑去,她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手心也全是汗。
那火红色的嫁衣在黑夜里就像是中了什么蛊术一般,死心塌地地朝着冷辞舟的方向靠近。
冷辞舟余光看到这边,朝着何自疏大声吼道:“带她离开!”说完手边又挥出去一剑,那红脸又落下一只,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支傀儡的手臂啪地一声落在红绣鞋前,新娘顿了一下,但是依旧颤颤巍巍地朝着冷辞舟的方向走去。
何自疏看着这一幕,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往后扯,咬牙道:“阿姐,你是中邪了吗?快跟我走!”
他的眼神死死打量着王言上,红盖头压在她的脸上,没有声音,她一身嫁衣扯着自己的袖子。
冷辞舟眼神再一次看向这里,也以为王言上中邪了,急道:“别让她过来。”
那被盖头盖住的新娘在听见这句话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挣扎地朝着他的方向跑,流动的剑气在她的身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剌伤。
忽然她急地一巴掌扇向了那个死死拉住她袖子的人,啪——何自疏脸上瞬间出现一道红印,梳上去的刘海瞬间散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以及那一道眼底的寒光。
忽然他低头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听起来格外怪异,他伸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的温度就像是毒蛇一样,冰冷的缠绕她,“不装了?”
他手臂往上抬,那双红绣鞋慢慢离开地面,来回扑腾,雪白的脖颈瞬间变得青紫,他伸手一把扯下眼前人的盖头。
那人脸上白粉涂地厚重,娇俏的眉眼痛苦地皱起,眼泪硬生生顺着眼角落下冲开眼下的脂粉。
“林小姐,想死吗?我以前是杀过人的。”他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我阿姐被你藏哪了?我可没有姓冷的那么讲情分,会顾念你父亲,我只给你三秒钟。”
3。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