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替嫁
王言上趴在窗口往外看,正看见一群丫鬟仆人围在大染缸前洗花生,红花镇有个习俗,结婚用的花生必须是用红水染出来的,鸡蛋也要用红墨印出个红色的囍字在上面,好几个女人的手都被染成了粉色,难怪这里叫红花镇,这里的人果然很喜欢红色啊。
王言上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见何自疏静静地拿着笔作画,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像玉一样。
她好奇地走过去,就见他的纸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但是只有一个轮廓,那种美好的感觉似乎都要溢出来了,她看看画,又忍不住看了看阮秋楠的房门,画她的吧。
何自疏笔一顿,“阿让?”
王言上不说话,坐在何自疏对面像模像样地从他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
“你也要画?”何自疏探究地注视她。
“不,”王言上转过身背对他,“我练字。”她坐在擦干净的地板上,盘腿而坐单手托腮的样子像是福娃。
想着今天的日子喜庆,她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囍字,其中的四个口她调皮地画成了四个爱心图案。
何自疏眉尾一抬,起身走过去也盘腿坐地,“你的手别抖,拿笔姿势又错了。”
“……”王言上无语,“你画你的画,我写我的字不好吗?非要说我。”
沉默片刻,何自疏皱起眉头:“不行,我难受。”
王言上嘴角一抽,这就是强迫症的人见不惯别人倒插笔吗……
一滴红墨水顺着笔头低落在何自疏的指甲上,像是蝉翼上突然结出一朵花,王言上看着何自疏那只手心头一转:“你别动。”
何自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少女拿着毛笔从坐在地上改成了趴在地上,她后面的双腿轻轻晃动,认真细致地在何自疏的手上画了起来。
她在他的指甲盖上画起了图案,何自疏垂眸看着她,盯着那小小的图案认真看了好久,最后巴巴道:“这是什么?”
“这是爱心,这是戒指,这是小花,这是小房子,这是太阳。”王言上在每个指甲上都花了一个图案。
“幼稚死了。”何自疏瞬间一脸嫌弃,眼睛却一直看着。
王言上怼道:“那你一会洗了呗,什么都幼稚,我看你就是土。”
“画的又土又幼稚。”何自疏补充。
“滚,不说话会死吗。”
门咚咚作响,王言上放下笔跑去看门,是一个长得清秀的小丫鬟,手里端了一碟葡萄,她扬着唇说道:“果园里的葡萄熟了,特地拿给客人们尝尝。”
阳光下青葡萄颗颗饱满,刚被洗完的葡萄上面还挂着水珠,王言上接过,“谢谢你吖。”
小丫鬟递完葡萄就安分地下楼,行至一楼,见员外和冷公子在交谈,行了个礼就埋头走了。
一楼的氛围较为严肃,林员外摸了一下胡子,表情格外震惊,“冷兄当真愿意帮我!”
“你我好友多年,怎么能有不帮的理呢,”冷辞舟笑了笑,“届时还劳烦林兄再备一份婚服和花轿。”
“这我还是懂的,”林员外思索间眉头一皱,“只是这新娘谁去当?”
“嗯……容我再想想,或者林兄帮我找个人也行。”冷辞舟关于新娘的人选根本没想太多,毕竟是假结婚,对方是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就行了。
楼上风吹过风铃发出令人愉快的声音,王言上将葡萄分了一半给阮秋楠,就端着另一半去找何自疏,两个人一块吃。
阮秋楠看着书,吃了颗葡萄,然后好奇地朝门外望去,就看见两个人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扒葡萄皮,这两个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相处起来就和小孩一样,她看着何自疏的那张脸越看越不舒服,总之就是对他不满意,最后郁闷地咽下嘴里的葡萄。
王言上扒了两个葡萄皮就扒不下去了,总觉得手上黏糊糊的,她更想吃提子……古代有提子吗……
她抬眼看着何自疏,那人倒是有耐心,她是扒一个就吃一个,而他是扒了一些在碗里后再慢慢吃,王言上看着他手里拿着青葡萄,耐心地剥完皮,葡萄皮上的汁水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滑,他把剥好的葡萄放进身侧的小瓷碗里,晶莹剔透。
王言上偷摸地移到他身侧,偷他碗里的葡萄吃,这不用剥的葡萄就是好吃,何自疏剥一个她就偷一个,这人戒备心真弱,都发现不了她,小垃圾,王言上愈发张狂。
余光看着她不安分的手,和吃得圆滚滚的腮帮,何自疏眼里微微带笑,他转头看着正在嚼葡萄的王言上。
王言上嚼嚼嚼,眼神和他对视,加速嚼嚼嚼,心虚道:“干嘛?”
何自疏忽然凑近,近到她能清晰数他的睫毛,他用手撇去她嘴角的果汁,嫌弃道:“咦,要滴衣服上了。”
“是吗?”王言上呼吸一顿,下意识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甜甜的果汁味。
何自疏眸光一闪,僵硬地别过脸。
晚上林府很热闹,据说是林员外要给冷辞舟选新娘,这一消息一出,安静了一天的林梅直接在屋里闹了,又是砸碗又是砸花瓶,搞得原本府里有意向的丫鬟全都噤若寒蝉,生怕日后被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