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上看着他的背影,急切道:“你知道楠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很好。”
“那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王言上忽然觉得这条回去的路也没那么孤独。
走了几步路,何自疏发现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远,他明锐地扭头,月光下他看着王言上,“怎么了?”
王言上才道:“我肚子疼。”
“肚子疼?肚子哪里疼?怎么弄疼的?很疼吗?”何自疏一步步走进她。
“就刚刚被木棍捅了一下。”她护着小腹道。
何自疏看着她的腹部,两秒后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吧。”
他背着她,两个人静静的在森林里走着,王言上道:“你是专门出来找我的?”
“不然呢。”
“哦,”王言上环着他的脖子,她还以为要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小白莲花挺有良心,没白疼,“自疏,我突然发现森林的天空其实还挺漂亮的。”
“嗯?”何自疏看了几眼天,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觉得。”
“嗯……刚刚我一个人走这段路的时候很害怕,没有心情看天,现在抬头望望发现今天的星星都好清楚,感觉伸手就能抓到。”
何自疏眸光微闪:“是吗……”
“唔——”“唔——”周围的狼叫声似乎更加近了,王言上脸上的笑意僵住,一个激灵紧紧抓住何自疏的肩膀道:“我觉得周围似乎有狼,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到了。”
何自疏沉声道:“狼声是从那边发出来的,不能往前走了,我们找个地方避避。”
“行,那快点走。”
两个人一路朝西,夜越来越深,最终阴差阳错看见一个人造山洞,王言上腹部又开始疼了,她贴在他的背上,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她微微发颤,头发全被汗水打湿,混杂着身上的污血,形成一种难闻的味道。
“自疏……”王言上痛到全身都在用力,她的腿夹着他的腰,手指用力到发白,“你能不能把我打晕啊,好疼啊。”
“说什么胡话。”何自疏抬头将她被打湿的头发别到耳后,闷声朝着山洞里走,山洞里有着支起来的锅,烧到一半的干柴和铺在地上的干草,看样子是山里猎户歇脚的地方。
何自疏将她放在干草上,给干柴点了火,借着火光她看见她捂着肚子身体慢慢蜷缩,嘴唇发白。
他俯身凑近,看着她咬死的唇瓣,“别咬,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王言上扯出一抹笑:“没事,一阵一阵地疼,挺过去就好了。”
何自疏垂眸,他去外面打了点水然后倒进锅里烧水,烧开后他撩起衣服的下摆嘶地一声用牙齿咬出一块布料,用热水浇湿拧干后走到王言上身边坐下,他探身轻轻解开她身侧的衣带,乌黑的发丝倾洒在她的身上,他并没有掀开她的衣服,而是小心地将手里的热布压在她的腹部,“现在好点了吗?”
小腹微微发烫,明显比刚刚好受一点,王言上身体微微放松,看着他黑压压的眼神,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理由道:“自疏,你知道我母亲喜欢叫我什么吗?”
她的衣袖不时蹭着他的脖颈,少女忽然想给他说说自己的事。
何自疏很配合,“叫你什么?阿言?”
“不对,”王言上得意地摇摇头,他的发丝缠在她的手臂上,“她喜欢叫我王让,因为在我们那里,言加上是一个让字,母亲说让是化险为夷,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说闺女啊,你以后无乱发生什么,前头的困难危险终会为你让步。我觉得有的时候我还蛮幸运的,就像现在你陪着我。”
何自疏微微发愣,“真好,她一定很爱你。”
“是啊。”她忽然又想家了。
何自疏忽然温声道:“阿让。”
王言上脑子瞬间一空,洞外的夜风吹进来,柔和地吹起两个人的衣摆,他们的头发缠绕交织,她身上的污血无意蹭在他的身上,“你为什么不叫我阿言?”
“不要,府上看门的养了条狗也叫阿言。”何自疏嘴角一勾,似笑非笑。
“……滚吧。”她瞪着他,“我这么没见过这条狗。”
何自疏扯道:“我哪知道,说不定你碰见过,再说了,狗又不会说话,还能主动告诉你名字吗。”
“……”算了,说不过他。
他心中有一个强烈的欲望,那就是他要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称呼。
何自疏又换了好几次布,一直换到她眉头舒展,渐渐有了困意。
他用温热的布给她擦拭手上的污血,还有脸上的灰,他的眼神一寸一寸地看着她的面容,手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他眸底微光一闪,将耳朵探过去听她的呼吸声,感受那湿热的呼吸和她的鲜活。
“阿让,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