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是可怜他，就能答应这样的事情？狱寺隼人还是不怎么能够明白。

好像有点可耻，又有些痛苦。他的胃里变得空荡荡的。

因为狱寺隼人的眼泪，好像也烫到翼枝的心。

不甘心，他总是在不甘心，从在父亲的城堡里到在意大利流浪，去往日本并盛町跟随未来的十代目。现在是未来。

要满足他的不甘心，让他理解满足之后的真相。

真相是小枝柔软的舌尖，蜷缩着被他打开。狱寺隼人模糊地辨认着翼枝近到不能在近的面庞，浑浑噩噩吮舔他的唇边。

不适的声音从翼枝的喉咙里含糊不清地闷出来，然后被狱寺隼人全部接收。

烛台上的焰火也为之摇曳，红色与白色玫瑰的淡淡香气缭绕不散。

“原来是这样……”

狱寺隼人的疑惑居然在他们亲近的唇齿间解开。失去力气也失去意识的翼枝靠在他的臂弯里，仿佛觉得苦恼地微微皱着眉。

像是在舔一颗红润的樱桃，他捏住翼枝的后颈，抬起他的头，贪婪地扫视这张熟悉的面庞，仿佛安睡又陷入噩梦。

但这是翼枝答应了的。

他在翼枝毫不设防的口中放肆，然后感到一阵空虚。

狱寺隼人又开始想要更多的东西，想得到翼枝的回应。

胃口和欲望大抵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助长，变得更加贪心。

他抱翼枝离开这个小房间，上楼时又碰到了面色复杂的父亲。狱寺隼人没有看他，也不想思考他脑子里的想法和念头，径直撇过这个人去往卧室。

狱寺隼人并不想就这么简单结束。可事实上在翼枝提醒他一件事时，狱寺隼人已经陷入了难以接受的惘然之中。

他不可能把翼枝留下来，哪怕他说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狱寺隼人也不可能将翼枝留下来。

他想要得到肯定，可否定的答案也是一个对狱寺隼人的肯定。只不过那是对于过去的自己。这勉强也算是安慰。

夕阳落到远处的山林下时，翼枝也睡够了时间。余下的残红从房间里跑掉，宣告夜色降临。

翼枝从床上溜下来，果不其然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睡衣，这次是宽松加长的衬衣。很适合睡觉，可垂下的衣摆对他来说长得却像是裙子。

他没意识到脸上的咬痕，过了几个小时，那些痕迹已经渐渐散了，何况也不觉得痛。包括肩颈、手臂，或许还要加上被衣物掩盖的身体，自如行走的双腿，及踩到拖鞋里被稍稍遮挡的脚踝、足弓。

翼枝只碰了一下有些刺痛的嘴巴，虽然看不到，但是摸得出来明显肿了，他很快就将这点不适丢到一边去。

他举起房间里的小烛台，在城堡里肆意行走，寻找狱寺隼人。

夜晚的城堡阴森而空荡，一些华美的饰物在烛光下闪烁着静谧的冷光。

翼枝往上走，再往上走，找到了一间琴房。狱寺隼人没在这里。

翼枝会弹钢琴，这是很基础的功能，但机器人怎么能够带来富有情感的琴声，稍有擅长钢琴的人都会忍不住嘲笑。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往下继续寻找狱寺隼人。

不出意料，狱寺隼人在工作。

特地留的会客室里面站满壮汉，看得出来，是一群紧绷着情绪的黑西装。虽然称不上个个凶神恶煞，但再搭配上神色糟糕的狱寺隼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一群好人。

路过的翼枝当然也跟着房间里透出的光注意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成为正式的守护者后，他们大多手下都有着不错的人手，何况这么多年了。但翼枝从来没有真切地见识过这幕。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狱寺隼人站在他们中，面色冷峻地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没有谁的神色是不服从的，恭恭敬敬地俯首听命。

有谁下意识抬头看向翼枝的方向，但被狱寺隼人抬手制止了，他冷声说：“这是瓦利安的云守。”

可瓦利安的云守为什么会以这种样子出现在彭格列十代目的岚守大人的城堡里，就是另外一个不容深思的问题了。

翼枝等到他们离开，狱寺隼人最后一个从特定的会议室里出来。

刚才没有太注意，现在狱寺隼人也沉默了一秒：“……下次换好衣服再出来。小枝。”

不然就算是他，解释的信服力也会严重下降。

翼枝自知理亏，所以没有继续往外走，他问：“难道你衣柜里有我的衣服？”

“我忘了。”狱寺隼人揉了揉额角，说：“抱歉。不过接下来瓦利安那边可能就要向我们责难了。现如今，他们已经是真正完全归顺于彭格列，当然有理由质问十代目为何藏着属于瓦利安的云守却不归还。”

他低下眼，敛回目光。

“我认为这只是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