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面的光不算明亮,主要聚焦于狱寺隼人操作的地方,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和显得剔透翠绿如翡的眼里。
腾飞的尘埃也在光里闪烁。
然后一簇焰火冒了出来,持久不散。
“嗯?”
翼枝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狱寺隼人似乎遇到了难以理解的一幕,他神色奇怪地抬起了头,疑惑的目光又落到翼枝脸上。
红发银眼的女仆裙玩偶笑眼弯弯地望着他。玩偶与真人的差别其实很大,但因为做得很有那种小枝的气质,所以狱寺隼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刚才它是这个表情吗?
疑惑从狱寺隼人的心头飞速闪过,可他没有太在意。
“死气之炎……”
他喃喃自语,突然站了起来,手上的什么东西咔的一声碎掉了,掉落碰撞到地板,发出金属质感的声响。
翼枝知道那是戒指。
狱寺隼人抓着他啃,或者洗他的时候,手上戴着的戒指硌人的感觉很明显。
他也提起一口气,但狱寺隼人念叨嘟囔几声后就坐下去,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狱寺隼人工作得太入神,以至于翼枝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桌上跳下来也没有惊动他。
欣喜的翼枝没想到接下来遭遇了铁门,又遭遇了摸不到锁扣的窗户。
泄气的翼枝回到狱寺隼人工作的房间,发现他还在工作,似乎没有意识到翼枝的离开。
问题是翼枝也上不去桌子了。以前能文能武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素质,如今寸步难行才知晓绝望是什么滋味。
他从门外偷摸潜入到门里桌脚旁,四周还有挨挨挤挤的木箱纸盒,便以为狱寺隼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但狱寺隼人已经愣在原地有一会儿——从他放松精神的片刻抬起眼时发现玩偶不在桌上,到余光瞥到门外笑着盯着他的玩偶。
眨眼间,玩偶又从门外移动进了屋子里。
已经过了凌晨,今天不算是愚人节了吧。狱寺隼人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虽然他已经长大成人,但面对眼前这幕,身体里不免还是有了点寒意。
这都怪小枝带他见到了六道骸那些人,否则他会这样吗?!
何况十代目不可能给他奇怪的东西。
抱着这样的坚持,狱寺隼人下意识点亮手上的戒指,这个戒指更好一些,但不应该用在这里,可那团使狱寺隼人迷茫的红色火焰立即熊熊燃烧,火舌开始飘向远处。
似乎有什么吸引了它。
不停燃烧的岚属性死气之炎很快烧毁戒指,戒指破碎的声音惊醒了狱寺隼人。
那个会自行移动的玩偶已经来到他身边。
火焰散去,好像它也才回过神,那双狱寺隼人觉得缝制得很好的豆豆眼眨了眨。
……这种眼睛也能做出眨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玩偶立即就想要逃窜,但看起来不太灵敏,腿没迈几下就往地上扑,然后仓皇地爬起来继续跑。
这一系列举动打破了狱寺隼人对日本娃娃传说的刻板印象,于是当它开始逃跑,他就上前一步,轻而易举地将它抓住了。
狱寺隼人可以再进行多种猜测,可十代目的话还是残留下许多影响,所以他只是慢慢吐出了一个称呼。
“小枝?”
像螃蟹一样张牙舞爪但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玩偶僵了一秒,即便不是很显眼,可狱寺隼人手上的触感却很清晰。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于是一手拍开身侧的木箱盖子,从里面胡乱摸出一把劣质戒指。
粗鲁的手指钻进指环里,点燃死气之炎的时间只能维持一个瞬间。
但狱寺隼人可以制造无数个这样的瞬间,那些红色火焰升起时,他感觉到了。
摇摆的火舌如风中残烛,然而这个房间里确实没有风,就算有狂风也无法吹熄死气之炎。
与此同时,他的生命正在流向它。
由死气之炎奔向翼枝。
被他按住的玩偶不可避免沾染了些许灰尘。狱寺隼人无神地注视它,仿佛透过它在看什么。
他当然没有在看,而是凑了过去。
无法辩驳的心跳声从玩偶内部传出,极有活力地宣告自身的存在感。
狱寺隼人无声地笑了:“真的是你。”
想要撕咬它的欲望也在腾升。
“……小枝。你回来了。”
他的笑声闷在喉咙里,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