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枝的鱼漂还在海面上,没有一点要收获什么的意思。
山本武已经过去开始收拾那条肥美的竹荚鱼,他说了烤鱼,确实也开始做烤鱼。
海钓船上吃鱼的工具齐全,还有一些酒饮。
山本武用盐腌制好了去除鳞片内脏鱼鳃黑膜后又改了花刀的竹荚鱼。
翼枝还立在海钓船的护栏旁,长长的红发编成了辫子又卷成个毛茸茸的球。
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还有一众钓友也是如此,他们就像是守在河道边上的夜鹭,每一只间隔相同的距离。
而山本武大概就是亚成年夜鹭,一过去就打破了这种距离相等的场面。他走到翼枝身边,扬起了海钓竿。
他对钓鱼没什么兴趣,在他眼里,小枝也是一样。
只不过翼枝似乎是出来散心的,不自觉微微颦眉,眼神茫然无措地寻找着什么一样,任谁见了,都觉得翼枝有些忧郁。
山本武听阿纲的妈妈提过,或许正是为了让他们不要说错话。白兰,那个总是藏在翼枝家里的意大利男人,很难说他和翼枝是什么关系,但他对翼枝很重要,今年夏天的时候他没有回到并盛町。
沢田奈奈忧心那个厌生的白发男人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事。
海风吹得人面上发冷,还有些干燥。
一个老钓友往保温壶里灌满了热茶,从两个年轻人开始散茶,他见了山本武就呵呵笑:“你这力气该来多海钓几次,不然可惜了。”
山本武对魔怔的老钓鱼佬也很有礼貌:“有机会会多来的!”
老钓友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翼枝说:“多喝点,看你这脸白的。”
钓鱼佬们都晒得黢黑,山本刚也是个格格不入的小白脸,何况是翼枝。
翼枝点点头。
老钓友立即给两个年轻人手里塞了几个能量棒和巧克力,虽然他们包里也有,但这是老前辈的心意。
他告诉两个小孩儿,热水的地方还有咖啡和热可可,需要的话就自己去拿。
老钓友说完就往山本刚那边走。
翼枝忍住了,但山本武没忍住,笑了一声,开始往嘴里倒热茶。
这么短短几分钟的交谈时间,露在海风里的茶水已经被吹得可以入口,再过一会儿大概就会凉了。
翼枝没问山本武笑什么,他也急着把热茶喝到嘴里。
热茶给身体带来了一些多余的暖意。翼枝终于上钩了,一条银光闪闪的漂亮带鱼,背鳍如海浪般起伏。
有些鱼看着还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干烧怎么样?”山本武捏着带鱼头打量,提出了建议,“新鲜的带鱼没什么腥味,你应该会喜欢。”
以前山本刚得知翼枝不喜欢生鱼,还尝试做过鱼汤款待好友。山本武当然也会在旁边,不过一向很受男女老少同学们欢迎的他却得不到翼枝多少关注。
山本武记得翼枝夸鱼汤很好喝,喝下去的表情不明显,但他知道翼枝肯定是觉得有些恶心。
最后还是山本刚让他别逞强了。
这父子俩一脉相承的敏锐。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毛病。但是烤鱼、煎鱼之类的料理,翼枝却又照收无误。奶炖鳕鱼干似乎也是个例外。
山本武把竹荚鱼烤到鱼肉可以轻松脱骨,再烤到里面的骨刺都香香脆脆。
翼枝也不去钓鱼了,就守在他旁边,看着山本武烤鱼。
因为这种烤鱼能让不会吐鱼刺的人也收获大口吃鱼的快乐。
“我不去找你,你就不会来找我玩吗?”
翼枝不觉得他和山本武熟。
山本武的话也让他有些惊讶,可是他总不能陪山本武打棒球玩。翼枝听纲吉说过,山本武在校内是很厉害的棒球手,性格好,人气也很高。
至于打棒球的规则,翼枝也接触过,完全是不明觉厉。
烤鱼的少年继续发出控诉:“你只惦记我的烤鱼。”
翼枝没说的是,他一直以为那是山本刚烤的鱼。
现在他也知道了,那是山本武烤的。
那么小的时候居然就有着这么厉害的烤鱼技术吗?根本看不出来啊!
“算啦,我也明白的。”山本武说。
“明白什么?”翼枝下意识问。
“明白大人和孩子之间是隔着一层什么的。”他洒脱地帮竹荚鱼翻了个身,“也许到了我能够承担的时候,像老爸那样,你就会和我玩了吧……”
“大概,我也可以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带你去海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