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种下的树很快冒出了新芽,直接移栽的成都草木也逐渐适应,扎根抽枝,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唯一可惜的是今年吃不上新种的果子,李昕桐鼻尖一耸,转头盯上了长河边上的大槐树。
槐树长了很多年,印象中小时候在村子里冲来冲去的时候就有了小苗,那会儿树还不会开花,但老人总说槐树不好种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商量的,就种在了沿河的路边。
时隔多年,瘦弱的小苗长成了参天大树,茂密的树冠斜撑着,给整条小道投下一片浓荫。
夏天回来的时候,绿叶和其他枝叶纠缠还不觉得,等春天一来,一串串雪白的小花宛如春天的雪,柔软又厚实的堆积着,哪怕只是路过,也完全移不开眼。
李昕桐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槐花,眼睛亮亮的。
一半是对这样惊心动魄的美而惊艳,一半是这东西能吃想要做来尝尝的兴奋。
他们这里没有做槐花的习惯,但作为一个对传统漂亮饭觊觎已久的年轻人,关于槐花李昕桐早有耳闻。
摘槐花的任务交给了很是会上树的顾宸枫。
虽然不懂顾宸枫为什么总是会一些没有想到的技能,却又对一些本应该简单的日常感到陌生。
但李昕桐已经接受良好,问也不问,转头去找称手的工具。
摘槐树说起来也简单,抓着一把直接往下顺,特意挑着还没开花的骨朵,没多会儿就摘了一大篮,沾了满身满手都是浓郁的清香。
摘得多,能做的样式更不少。
李昕桐撸起袖子,决定今天吃顿槐花宴。
最经典的还是槐花炒蛋,把所有槐花洗干净,分出一部分来炒菜,另一部分控干水,和上面粉,略微发酵,接下来就是熟悉的点火烧油。
顾宸枫看着锅以免槐花煎饼烧糊,李昕桐则熟练的拿出勺子,往油锅里下槐花圆子。
两人嘴也没闲着,新鲜的槐花被单独留出一碗,正适合直接吃。
刚开始还不习惯,吃了两口倒是真品出滋味了,这会儿有一朵没一朵的嚼着,很是有几分野趣。
这天的饭格外清香,两人担心吃不惯,每个种类都做得不多,误打误撞过了瘾,又不至于腻味,吃得刚刚好。
吃过饭两人抱着杯热乎的蜂蜜水慢慢喝,透明的杯子上上下下沉浮着几朵还未散开的小花,随着两人喝水的动作打着旋儿,日子就在这样的起起伏伏中慢悠悠的过,转眼间,他们在这个小村子又过了完整的一年。
“顾宸枫,来晒太阳啊!”
“来了。”
顾宸枫端着两杯蜂蜜水出来,边上还有一小碟桃花糕,是用今年院子里新开的桃花做的。
“尝尝,味道怎么样。”
经过一年的努力,顾宸枫如今的糕点也做得有模有样。
糕点做得精致,李昕桐一口解决掉半个,嚼吧嚼吧,砸吧着唇舌细细品味。
“味道不错,甜度刚好。
那点绝招算是彻底被你学会了。”
顾宸枫坐下身,含着笑瞅她。
“怎么,学会了不好?”
也不知道是谁,自从开发了他的甜点手艺,就开始彻底当甩手掌柜,偶尔动动嘴皮子提点两句,活脱脱一副后厨大师傅样儿。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还被她亲爹妈说过几句,后来发现这两小情侣一个愿动作一个愿动手,乐在其中,不理解的翻了个白眼,之后算是对两人的相处方式彻底没话说。
“好,特别好!”
李昕桐刚得了便宜,嘴巴是一等一的甜。
“你说你什么都会,认识那么多花草树木不说,动手能力也一等一,怎么就被我在这村里捡到了。”
李昕桐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看他,刚吃完糕点的嘴甜得不像话。
“也许是因为你做的饭很香,而我刚好爱吃。”
“不是吧。”
李昕桐指指点点,“所以你是一盘包子就能轻松钓上来的隐居型男主吗,这样显得我们这对很没b格诶!
至少得点金贵食材吧,emmm,晚上吃海鲜?”
“吃,全海鲜宴。”
两人话题换得飞快,顾宸枫稳稳接住李昕桐时不时飞窜出去的脑回路,淡定的捧着茶杯回应,然后被带着甜滋滋桃花香的唇吧唧一下亲在嘴角。
这样的袭击有很多回,最开始还会觉得怔愣,现在却只剩下满腔的欢喜和看似淡定、却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已经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也许最初的相遇并不是为了此刻,他却为此刻而感到庆幸。
……
算起来两人在这个乡下小村已经住了两年多,院子里的花木又长了一茬。
但两人还是没结婚。
就连一年前的订婚宴,也是一家人吃了顿饭,就在每年一聚的春节,两人手牵手站起身,宣布了这件大事儿。
李昕桐的长辈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多了个准儿子。
两人对订婚最大的尊重,就是去拍了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