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来啦,这是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来,新上的菱角,拿回去吃!”
村里待久了分不清日子,只有饭桌上多了新吃食,才惊觉日子过得飞快。
说好只待一个暑假,竟转眼就到了尾声。
带来的问题还是原模原样的待在脑海,倒是其他的变化了不少。
自由生长的四季青被重新规划了模样,原本湿滑的水槽也已经变了个样子。
烧火工干起活来像模像样,被灰尘覆盖的一楼也多了许多东西。
新蚊帐只挂了一个来月,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地面被拖得发亮。老式的沙发上铺了个明黄的软毯,软藤的坐垫丢得满沙发都是。
堂屋的四方桌上新插了束粉色的紫薇花,中央的吊扇慢悠悠的摇着风,白天不好搬出门的竹椅就搁在下头,躺在上面人闭着眼,衣摆被穿堂的风吹得晃荡。
边上是个顺手挪过来的小椅子,煮好的菱角就搁在上头。边上还有一碗加了冰的葡萄酒,真是先前酿好的,这会儿正是喝的时候。
坚硬外壳的菱角用刀劈开,露出里面粉糯的白肉,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吃法,就这么一口一个就是十足的香甜。
唯一的是剥起来有些费劲儿,用牙签找好巧力,吃起来也算过瘾。
这东西饱肚子,饿了来上一些,胃口不大的吃完后完全可以省下一顿饭。
李昕桐喜欢吃老一些的,外壳更硬,口感更粉,就是吃多了容易噎,配上一口凉凉的葡萄酒正合适。
没有学习,没有工作,没有家务。
按理说该是很惬意的时光。
但李昕桐还是没忍住,啊的一声坐起身,就这么在空旷的堂屋嗷嗷的打了一顿乱七八糟发泄拳。
走不走,什么时候走,走了后干些什么。
和大家一样在考公路上卷生卷死,还是找个工作,放下爱好开始忙忙碌碌。
越接近已经设定好的时间,就越觉得这件事像是随时准备落下的屠刀。
不是没找工作,也抽空做了不少线上面试。
得益于之前的有效实习,有几家邀约称得上不错。
但她这行注定没多少固定休息,手机更是离不得身。
若她还是个贫穷学生,应该会不顾三七二十一冲过去就开干。
但最可怕的是她发现,经过一个多月的摆烂,存款不减反增。
一是小城市确实消费低,虽然自家没有开地种菜,但村里各家各户都有,拿钱就能买到最新鲜的,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剩下一些柴米油盐,顶了天也花不了几个钱。
而且日子闲了下来,脑子就跟着活泛起来,连带着因为毕业停滞的灵感都开始爆发,汉服上的纹样设计进行得很顺利,偶尔的配音工作也进行得不错。
之前大学兼职就是这些,最开始是画头像,画背景,后来意外喜欢上的汉服,又觉得贵,便自己学着设计,没想到久而久之竟真混上了这口饭。
只不过这回来没准备长住,衣服没准备太多,也就没显示出热爱宽袍大袖的本性。
怪不得小时候就喜欢披床单。
这片土地给了她不少灵感,葡萄的藤蔓,荷花的温婉,而向日葵的热烈更适合做短款。
常合作的商家也很大气,一口气收了几张稿子,一下子就得到了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配音的工作是因为喜欢看小说,阴差阳错接到了第一次活儿。
之后虽然不稳定,但不定时出现更像是一种意外的惊喜。
花得少进得多,刨去屋里添置的小物件和水槽的修整费,又没什么购物欲,存款很难不可观。
本就在走不走中摇摆不定,这样一盘算,居然还是留下更划算。
而且……
李昕桐站起身四下环顾,看自己这个月打理下的产业。
最后在沙发上滚成不舍的一团。
果然还是不应该动工的,一旦动工,就感觉和这个房子有了链接,眼睛一闭上全是这些天自己折腾房子的一举一动。
一想到自己一走,外头的四季青又会肆无忌惮的生长,辛苦修整好的水槽很快会因为没人使用而干裂……
“不走了!谁来都不走了!”
看似困难的抉择其实往往在某个瞬间就突然抉择,明明人生最大的事,略有些草率的做完决定后,居然觉得:
还不赖。
父母的电话如期而至,得到她的回答后是意料之中的暴怒,在意识到她的果断后,又是长而久之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