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莲子,这个时候的嫩莲子不适合做汤,就适合当个零嘴,一大盘莲蓬想要吃完,根本花不了太大功夫,随便聊两句天就见了底。
剩下的荷花已经插好瓶,在堂屋的大桌上占据最显眼的位置。
两个吃饭的人就坐在两侧,看着倒像是还荫蔽在白日铺天盖地的荷塘中央。
“设想是好的,实操起来果然还是差点意思。”
李昕桐夹着半块荷叶鸡蛋饼幽幽叹气。
说着又看了看对面面不改色吃饭的人,觉得这位新晋荷花搭子真的很给面子。
这一桌看上去卖相极佳,甚至连藕夹都挨个排好了队形,摞得整整齐齐。
只可惜她水平实在有限,比如煎鸡蛋的盐放多了略有些咸,再比如藕夹有点太厚,熟是熟了,肉馅也很成功,但有些考验牙齿咬合。
米饭倒是不错,不过炒的时候酱油倒多了,虽然也颜色鲜明,但明显比其他菜暗上一个色号。
最成功的居然是藕带藕片,只是藕带里的辣椒有些过于给力,她吃惯重口味倒是觉得还好,对面这位的舌头似乎已经被反复攻击到。
看似没什么变化认真吃饭,实则鼻尖都被辣得冒汗。
“其实还不错。”
顾宸枫放下吃空的碗开口:“和你相比,我做的东西应该是灾难。”
“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啊?”
要是没记错,他是一个人住才对,这村里可不比城里,随时随地点外卖,不会做饭是真会面临无饭可吃的境地。
“有在学,不过进度堪忧。”
“简单的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我已经很熟练了。”
他回答得一本正经,听得李昕桐啧啧摇头,直叹可怜。
她自己是无肉不欢的性子,可以少吃,但不能不吃,一般一天至少得有个菜里带着点肉才行,不然总觉得桌上的菜不全,这饭吃得浑身不得劲。
只有极偶尔累到的时候,不愿意做才肯凑活。
但听这家伙的意思,分明是在做肉菜上毫无建树,也亏得他能长得这样健康。
怪不容易的。
顾宸枫还不知道他被可怜上了,虽然他不会做,但各种营养不缺,也会专门买简单好上手的食材,或者是草草煎个鸡蛋肉排牛排,谈不上丰盛,但也能吃。
实在是之前没想过会需要做饭,这么多年也想着朝这方面上心。
等真正需要了,又发现自己确实没点这方面技能点,只能纯靠着熟能生巧,生搬硬造。
“既然如此,你就来我家吃饭吧。”
“刚好现在蒸饭用的都是大锅,一个人吃得够呛,蒸少了又容易糊锅,你来就刚刚好,免得我蒸一次饭来来回回吃两三天。”
“别急着拒绝,我是有要求的。”
看出这人有礼貌的苗头,李昕桐的话说得飞快。
“我喜欢做饭但不喜欢洗碗,洗碗还得在门廊这块石板位置,环境略微有些恶劣。”
“你看看愿不愿意吧,不愿意的话我就攒一攒,明天拿到井边去洗……”
倒不是她偷懒,实在是昨天刚在那块位置遇见鼻涕虫,但凡不是必经之路,她现在恨不得绕着那块位置走。
更别说这会儿吃完饭天色已暗,走廊就靠着个昏黄的顶灯照亮。
平时觉得这叫氛围感,在有心理阴影的时候只觉得没被完全照亮的地方全都有东西试图谋害朕。
说着说着,提出要求的人倒是先心虚了,并再一次思考修整水槽的必要性。
“可以,只是小事而已。”
“我还可以烧火,拎水。”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厨房水缸的位置,“刚看你厨房有个大水缸,虽然有接水龙头,但感觉你好像更喜欢井水。”
不想干的活儿有了着落,李昕桐高兴了。
“是啊是啊,井水夏天摸起来很凉快,而且我们这口井水质很干净,村里的人送去做过检测,比得上山泉,烧开后也不会有自来水那股怪味。”
“做出的菜都更好吃。”
关于做菜,其实更多是种心理作用,李昕桐知道,但她还是说得兴致勃勃。
“虽然我不知道这井是谁挖的,但后续维护我爷爷也出了不少力呢……”
桌上的菜碗不多,收拾起来其实挺快。
顾宸枫弯腰将洗好的碗筷一个个过水擦干,还是不乐意靠近的李昕桐就靠在不远处大门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蒲扇,一边说话一边隔着距离给他扇风。
说起劲儿了风也扇偏了,最后拐了个弯扇回自己怀里,半晌反应过来,又假装无事发生把扇子换个方向,加点劲儿朝他这边扇,一副很是卖力的模样。
其实这个距离,那点丝丝缕缕的风很快就散在半路上,但耳边的发丝、微垂的眼睫却在这缕未至的风中,悄然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