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叔刚去塘里捞的,拿回去吃,不够再来,多着呢。”
这种来自老一辈的热情,即使出去多年还是难以招架。
李昕桐只得一手挎着筐一手端着另一盘还没送的包子,艰难敲开另一家陌生邻居的大门。
说是院子,实则院门是个摆设,倒是花花草草沿着院墙根热热闹闹的开着,意外的不是很香,反倒是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你好,有人在家吗?”
眼前的大门也大大咧咧的开着,透过双开的木质门扉,可以看到沁凉的地面,没有这边人在堂屋中间必挂的鲜艳画像,倒是在靠墙的位置,有个很高的书架,摆得满满当当。
虽说是平房,面积却是不小,再加上优越的挑高,房子并不显得逼仄,反倒有种古色古香的舒适,书架下有张很宽很大的木桌,边上是个造型特别的立灯。
对面的位置放着个摇椅,比她那个要宽上许多,一只漂亮的幼崽狸花正霸道摊开四肢,睡得四仰八叉。
她几乎要被这样的场景迷住。
在逼仄的城市住久了,就格外想要个大房子,有猫有自己喜欢的一切,小日子一过胜似神仙。
还没有见面,就已经对这个房子的主人产生了期待。
“你好。”
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
几乎是被瞬间抓住耳朵,接着精准和另一侧门中走出来的男人对上眼睛。
确实如亲戚所说,面前的人高挑清瘦,很年轻,看着实在不像是个村里人,倒像是个搞艺术的。
不算是一眼惊艳的长相,却极其耐看,微长的发丝被随手向后拢起,白色T恤,裤脚垂顺,耳垂凝着一颗红色小痣。
按理说陌生人见面,很难注意到这样细小的位置。
甚至可以说有些冒犯。
但李昕桐还是一下被红痣抓住了视线,恍惚中甚至感觉那地方有些空荡,应该有个坠子跟着晃动才是。
“你是新搬来的邻居?”
被声音打断思绪,她总算想起这会儿出现在这是为了什么。
“我自己做的包子,甜馅,送一点你尝尝。”
“哦,对了,我叫李昕桐,日斤昕,梧桐的桐。就是你家后面那家,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月你因为会经常见到我。”
“只两个月吗?”
男人声音有些轻,再加上她还在为刚才莫名其妙盯着别人耳朵看而暗自唾弃,因此并没有听清。
“你刚说什么?”
“没事”,男人摇摇头,伸出手接过盘子,开口道:“我叫顾宸枫,紫宸的宸,枫叶的枫。”
“很高兴见到你。”
说实话,这段对话有些官方,偏偏配上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就怎么也看不出正式。
“稍等我一下。”
顾宸枫端着盘子进了屋,过了会儿拎了把剪刀并个花瓶出来,很快剪了一把金灿灿的向日葵,整理好叶子递给她。
“这个季节院子里能开好看的花不多,向日葵算一份。”
“谢谢你的包子,闻着味道很不错。”
又是一份意外之喜。
李昕桐接过花瓶,她不太懂这些,但能看出这花长得很是精神,刚好放在堂屋,给略有些昏暗的地方加一抹亮色。
愉快给花瓶安排好归宿,至于对于包子的夸奖,她决定假装听不见。
虽说是挑出了最好看的一部分,但和包子店的卖相口感比起来,多少还是太牵强了。
晚饭桌上,一瓶开得耀眼的向日葵,一盘泡椒炒藕带,一盘小青菜和几个卖相欠佳的糖包子,心满意足炫完抹嘴,等躺到床上又开始觉得不得劲。
记忆里的院子比今天这位顾姓邻居家还要热闹。
门口的四季青会开出白色的一串小花,比大部分的花都要香,大片的橘子树也不甘示弱,伸出硬硬的白色花瓣,一下雨就一个个邦邦往下落。
紫薇树也要开花了,很粉嫩的红色,栀子花很香,唯一可惜的是野生的虫子很多,还是几棵家养的更和心意,插在头发里走哪儿都是一阵香气扑鼻。
还有荷花藕带莲蓬,小时候都是站在岸上看大人摘 ,等终于到了下水自由的年纪,又被学业裹挟越走越远,到现在还没正儿八经的体验过一次……
收拾好的房间没什么潮气,晚上吹着电扇就很凉快,蚊帐隔出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在寂静的夜晚越发适合用来回忆。
心口的位置好像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冲动,疯狂叫嚣着某种渴望,接着又在爹妈催促回去的聊天中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