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来得又凶又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潮汐。
顾星野在昏沉里反复挣扎,每一次睁眼,都能感觉到——
额头上覆着微凉的手掌,以及自己死死抱在怀里的、属于沈听澜的手腕。
羞耻与本能撕扯。
他想松手,身体却贪恋那点凉意与安稳。
直到后半夜,体温终于降到安全线。
精疲力尽的他沉沉睡去,指节无意识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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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窗外天光大亮。
雨后阳光清澈,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喉咙火烧般干痛,身体像被坦克碾过。
顾星野试图坐起,却因脱力跌回枕头,发出沉闷喘息。
一杯温水递到唇边。
沈听澜站在床边,脸色比平日更苍白,眼下浮着淡青,显然一夜未眠。
“喝水。”
声音低哑,却稳得像手术刀。
顾星野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咽下。
温水滑过干灼食道,带来短暂舒缓。
接着,小碟子里排好药片与胶囊。
沈听澜淡声给出选择:“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顾星野瞬间黑脸,一把抓过药片,胡乱塞进嘴里,仰头猛灌水。
——动作太急,成功呛到气管。
剧烈咳嗽炸开,身体弯成虾米,眼尾泛起生理红晕。
一只手掌轻轻拍上后背,力道适中,带着安抚。
咳嗽戛然而止。
顾星野抬头,对上沈听澜垂落的视线,
那一瞬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猛地扭开头,掀开被子,一步三晃地往洗手间挪。
沈听澜伸手想扶,被甩开——
“放、开!”
门“砰”地合上,隔绝了所有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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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坐在客厅沙发,揉了揉太阳穴。
喉咙发痒,头重脚轻,体温悄然攀升。
——果然,被传染了。
他低低咳嗽两声,唇角却勾起无奈弧度:
“共生契约,果然连感冒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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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门开。
顾星野扶着墙出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客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割在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