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稀薄，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像一层暖金色的纱，轻轻覆在沈听澜的睡颜上。

顾星野怔怔地瞧着，一时间忘了呼吸，忘了戒备，忘了逃离。

褪去了温和假面与偶尔流露的锐利，此时的沈听澜只剩纯粹的宁静。

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两把小扇子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绯，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脆弱——

顾星野脑子里蓦地蹦出这个词，心脏跟着漏跳一拍。

他竟然就这样坐着……守了一夜？

这个认知像石子投进静湖，漾开一圈圈复杂涟漪：惊愕，不解，还有一丝不愿深究的悸动。

顾星野看得太过专注，没察觉自己的手早已无意识地、小心翼翼地，搭上了沈听澜的手背。

指尖传来温凉细腻的触感，皮肤下是骨骼的轮廓，还有平稳的脉搏。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

沈听澜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带着朦胧水汽，少了平日的深邃，显得茫然。

视线先是涣散，继而缓缓聚焦，落在近在咫尺、脸色爆红、眼神惊慌的顾星野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刹那凝固。

顾星野大脑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解释？说我只是看呆了？说我想确认他还活着？

无论哪一句，都显得苍白可笑。

羞耻、慌乱、被抓包的恼怒，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

他猛地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想逃离这张床，逃离令人窒息的气氛！

然而——

“嗡——！！！”

低沉尖锐的蜂鸣声骤然炸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促，都响亮，都凶残！

顾星野左手腕银链瞬间浮现，爆发出刺目猩红的光，疯狂闪烁，几乎灼伤皮肤！

与此同时，海啸般的心脏撕扯剧痛排山倒海袭来——

“呃啊——！”

他刚支起一半的身体瞬间脱力，重重摔回床上，蜷缩成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青筋暴起，冷汗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额发与睡衣。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破碎痛苦的喘息。

视野扭曲，窒息感如冰水淹没头顶。

沈听澜手腕银链同步亮起，红光急促。

他脸色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身体微痉挛，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他也承受着同等剧痛。

但比起顾星野的完全失控，他还保留一丝清明。

他咬紧牙关，强忍毁灭性剧痛，猛地伸手，不是捂自己胸口，而是一把抓住顾星野因痛苦而死抠床单的右手！

那只手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包裹住顾星野颤抖的手指。

“冷静……下来……”

沈听澜的声音因极致痛苦而断断续续，嘶哑得不像话，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道，“控制……你的……情绪……”

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