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路线畅通无阻,却像走在一条被血腥味浸透的隧道。
顾星野先一步回到“家”。
零件拆解、枪管擦拭、归位、上锁——
动作一气呵成,却擦不掉脑子里那一帧:
八百米外,白制服炸开血花,子弹本可洞穿沈听澜的心脏。
左肩幻痛持续燃烧。
他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完好的皮肤,仿佛要把那枚“不存在的子弹”抠出来。
门外传来钥匙声。
很轻,带着一丝迟滞。
顾星野背脊一僵,没回头。
脚步声往主卧去,停住,几秒后折向厨房。
水龙头开,水流冲刷血渍——
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冲在他耳膜,烦躁值瞬间拉满。
“咔哒。”
医药箱被打开。
顾星野盯着墙壁,胸口起伏。
十秒后,他低骂一句,踹门而出。
-
厨房暖黄灯泡下。
沈听澜赤裸上身,左肩血洞狰狞,却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至少没伤到肺,没伤到主动脉,没伤到……
顾星野强迫自己停止“医生式”盘点。
男人右手笨拙地反手消毒,棉签戳不到正确位置,血迹反被晕开,像雪地里落下一串红梅。
听到脚步声,沈听澜没回头,语气淡淡:
“吵到你了?”
仿佛只是切菜划破指尖,而不是近距离中弹。
顾星野夺过消毒水瓶,声音冷硬:
“坐好,别动。”
棉签被血水浸透,他换新的,动作粗鲁——
“嘶。”沈听澜猝不及防,肩肌绷紧。
同步痛瞬间窜上顾星野神经,他手下意识一抖,力度放轻。
第二次棉签温柔得不像话。
消毒、上药、撒药粉、盖纱布——
每一个步骤,顾星野都低垂着眼睫,睫毛在灯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沈听澜垂眸看他。
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刺客紧抿的唇,和因为过度专注而微微皱起的鼻尖。
“嘴硬心软。”他轻声评价。
顾星野没搭理,用胶带“啪”地把纱布四角粘牢,算回应。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
沈听澜伸手,指尖虚虚扣住他手腕,声音因失血而低哑,却带着笑:
“这么容易心软,会找不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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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像火星溅进火药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