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有那么多的马车往教堂开?”路上,一个手里提着挎篮的妇人看着又一辆悬挂着家徽的马车嚣张地飞驰而过,她扶住一位因避让而脚步踉跄的小姑娘。
“谢谢,你没看报纸?”小姑娘靠在妇人的身上缓了缓,“今天是白洋槐报社的老板结婚的日子!和菲茨威廉上校!”
“报社的老板?和一位上校?结婚?这不是犯了□□罪吗!”妇人大吃一惊。
“□□罪?天啊,你不知道吗?白洋槐报社的老板是个贵族小姐!”小姑娘被妇人的话逗笑了,“货真价实的女人!女人和男人结婚,这有什么问题?”
“女人?”妇人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女人开报社,这恐怕不大得体吧。”
小姑娘收了笑脸,她眼睛一瞟就看到了妇人篮子里的东西:“你买这些东西时花了多少?”
“这些?”妇人看了一眼自己买的几条面包和一罐肉酱,“没多少钱,用了什么优惠券,比平时便宜了不少呢!”
“优惠券?”小姑娘得意地笑,“你享受着白洋槐报社老板给大家创造的好处,却要说她作为一个女人开报社不得体?我看是女人才好,那么多男的报社老板谁也没想到能这样。”
妇人脸臊得通红,嘴里嘟囔了几句:“我也没别的意思。”
小姑娘倒是不理她了,一昂头甩着头发走了。
来参加伊莎贝拉和西奥多婚礼的人有很多,除了他们的亲戚,还有邻居合作伙伴之类的人,甚至威克汉姆和莉迪亚也不请自来。
他们两个混在人群中进了教堂,威克汉姆端着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同不认识的人交谈着最新的社会新闻,莉迪亚虽然站在威克汉姆的旁边,但心早就飞到了伊莎贝拉的婚纱上。
比其上次在东萨塞克斯郡假结婚那次,伊莎贝拉这一次穿得很是漂亮。她的珠宝来自于她的母亲温奇医生。璀璨的蓝宝石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色炫目的火彩。
她的婚纱是淡蓝色的,由丝绸和锦缎拼接而成,上头还有银线绣成的花样。她的手套略逊一筹,是普通的亚麻材质,但这是她的养母从男爵夫人的旧物,具有极大的纪念意义。
她站在那里,站在西奥多的面前,像一株漂亮的水仙花。
“各位,我们今天在这里出席这位男士和这位女士的神圣的婚礼。请问你们俩彼此当中,在坐各位有谁有什么理由认为你们的婚盟不合法吗?”满头白发的神父穿着庄严,他慈祥和蔼的嗓音在高耸的教堂内部想起。
坐在下面的客人们脸上都带着祝福的微笑,没有人站起来打破此刻的宁静。
“既然没有,那么西奥多·菲茨威廉上校,你愿意伊莎贝拉·温奇·帕里斯小姐即伊莎贝拉·温奇-威尔斯夫人成为你的妻子吗?”
西奥多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女人,他似水的蓝眼睛里,是他此生爱着的姑娘。
“是的,我愿意。”
神父转向一旁的伊莎贝拉,语调温和:“温奇-帕里斯夫人,你愿意西奥多·菲茨威廉上校成为你第二任丈夫吗?”
伊莎贝拉回望西奥多,她的唇边荡漾开微笑。
“是的,我愿意。”伊莎贝拉捧着手里的鲜花,看着西奥多的眼睛,在片刻的沉默中缓缓开口。
“请交换戒指。”神父捧着圣经站在两个人的中间,看向走道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是加德纳太太的女儿,她捧着托盘,托盘里是两枚交叠的钻戒。在她的身后,是抱着孩子撒着花的海莉。
小女孩严肃着脸,走到了伊莎贝拉和西奥多的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蹲下身拿走了上面的钻戒,而后,给对方的无名指带上了这枚钻戒。
“现在,新郎和新娘可以互相亲吻对方了!”神父高呼道。
宾客们纷纷站起身为这对新人鼓掌,在鼓掌声中,伊莎贝拉和西奥多慢慢靠近对方,任气息在唇舌间彼此流转。
西奥多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用力揽住她细软的腰肢,终于,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人群前拥抱了。
最后,在众人的拥簇下,这段不算新的新人坐上了由鲜花装点的马车,挥着手离开了见证了无数幸福婚姻的教堂。
当阳光随着窗帘被拉开洒下来,铺到床上的天鹅绒被子上,西奥多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因阳光刺眼而转过身背靠着自己往自己怀里缩的伊莎贝拉,心中终于有了两个人已经结婚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