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太太走出了大门,外面的太阳早就落下了,但余晖将天空染成了红色。她站在门口,生怕自己一动就打破了这个美梦。
忽而,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她的门前,从里面下来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
“女士,能麻烦您让一让吗?”男人笑着询问。
“啊,好的。”林登太太往旁边挪了一步,看着男人推门进了报社。
没人出来和她说这一切都搞错了,她的确成为了报社的签约作者。林登太太心里的石头终于化作粉末纷纷落下。
她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一点点加快速度,最后她奔跑起来,凌乱的发丝打在脸上,汗水顺着头发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她透过模糊的雾看到了清晰的未来。
“林登太太,你回来了?”她推开门,正好看到坎贝尔小姐在陪女儿玩,“怎么样?”
“我成功了。”林登太太声音很低,还喘着气。
“什么?”坎贝尔小姐没听清。
“我成功了。”林登太太提高了声音,语调里还带着哭腔。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如同落入水面的羽毛;她的声音其实很响,就像空谷间清脆的鸟鸣。
林登太太和坎贝尔小姐对上视线,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喜悦的泪水拂去了生活的灰尘,留下一片光明。
“伊莎,你在想什么?”马车上,西奥多侧过头看向正在发呆的伊莎贝拉。
“我在想,我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伊莎贝拉喃喃自语,“那位女士的衣服虽然看着体面,但手肘的地方全部磨出了球,好些地方打上了补丁。”
“但她以后不会再穿那样的衣服了。”西奥多也反应过来伊莎贝拉说的是谁,他在门口遇到了林登太太,对方站在门口怔愣的神色很明显,那是一个还没反应过来担心希望变成梦泡的可怜人。
“她不是唯一一个在我们这一步登天的人,但总有一天她们的才华会消失,等到那天,她们还能适应穷苦些的生活吗?”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伊莎贝拉,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不,她们都是那样坚定坚强的人,”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是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青年女性靠在了男友的身上,她的语调柔和:“我的确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便我帮不了所有蒙尘的珍珠,但总有未经打磨的石料在白洋槐成就自己的光辉。”
白洋槐报社,这家一开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姐姐的创作欲和自己的创业欲的报社,如今已经成为了伦敦最出名的报社之一。
所有有着文学梦的年轻人都知道,白洋槐报社是新人起点的摇篮。
白洋槐报社不问背景,不问年龄,不问性别,只要你足够有才华,就能在它们的杂志上占有一席之地。
甚至无需你有高超的笔法,只要你有足够吸引人的点子,你就能得到编辑部的青睐,先进去好好学习再进行新的投稿。如今编辑部好几位实习生都是待孵化的新作者。
当然,编辑部这么做纯粹是因为真的缺人。
但别人可不知道这件事,只当是白洋槐报社足够注重人才和人才的文章。
马车终于到了贝尔格莱维亚,西奥多堂而皇之地下了马车,和伊莎贝拉一起走向大门。门口的男仆为两人打开了门,语气十分恭敬地请自家小姐和小姐带回来的西奥多进家门。
“哦,伊莎,你回来了。”正在客厅看小说的布拉德子爵夫人一眼就看来自己的侄女,“桌上有封你的信,是你朋友寄来的。”
布拉德子爵夫人手里的小说正路易斯·K的旧作,最近白洋槐报社拿到了出版书籍的批准,首次被印刷成册的就是这位常青摇钱树的作品。
自从那场宴会之后,路易斯写小说就仿佛开了窍一样,每一篇都有很多人,甚至有人写信到报社希望杂志上所有的小说板块都放路易斯的作品。
所以路易斯这本小说一经发售就被他的书迷给买空了,其中虽然也有报社没意识这些作品的热度所以印刷量不大的缘故,但这部小说的确很抢手。布拉德子爵夫人这本是伊莎贝拉作为老板得到的那本。
“我朋友?”伊莎贝拉拿过信坐在了沙发上,她翻过来看了看署名,“是伊丽莎白啊。”
伊莎贝拉靠在西奥多的身上,特意找了个好靠的姿势:“她说她的舅舅舅妈要带她去彭伯利游玩,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和朋友出去玩?那多青春。”布拉德子爵夫人说着,“正好你和西奥多一起去呗。”
“可加德纳先生和加德纳夫人也在,这多不方便。”伊莎贝拉晃了晃手里的信,“彭伯利,听上去还挺耳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