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的是,西奥多总是被划过玻璃的小鸟吸引住目光,哪怕木质地板中的一个小眼都比凯德先生讲的知识有趣得多。
不过凯德先生并没有因为他原定的学生不听课而丧失教学的热情,西奥多的态度让他愈挫愈勇,绞尽脑汁地寻找更有趣的例子拉回西奥多的灵魂。
当然,西奥多并不是肤浅的人。
这些有趣的拉丁文小故事最后都成为了伊莎贝拉笔下的记录。
而发现多出来的学生是那么认真,那么渴求知识,凯德先生原本稍显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激昂起来。
后半节课,凯德先生几乎将所有的教学热情都倾注在了自己的女学生身上,完美品尝到了一名教师的幸福。
“凯德先生,孩子们表现得怎么样?”
课程结束后,身为母亲的的伯爵夫人迫不及待地拦住想离开的凯德先生,做了每一位家长都会做的事。
凯德先生不愧是毕业于剑桥大学,开口就有英国文官的气质。
“夫人,我不得不说,西奥多少爷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了。”
这是凯德先生第一次教学生,之前的他还是靠着自己父亲财产的公子哥,不过身为第三个儿子,父亲死后他继承不了多少财产,只能凭借自己的文凭当上一名家庭教师。
“不过令我最惊讶的是和西奥多一起上课的那位小姐,她对文字有着我都难以追上的敏感度。”凯德先生赞叹道,但又想到什么,语气里带着可惜,“若这位小姐是男孩或者是那些得靠自己工作养活自己的女孩,我倒是能在她成年后推荐她去报社工作。不过,像她这样的小姐,应该不需要靠劳动来养活自己。”
伯爵夫人不以为意,照她来看,要是伊莎贝拉真有文学的天赋,她就是一天十封信都要写给帕里斯夫人让她考虑考虑培养伊莎贝拉的文学素养,一个在文字上有天赋的女孩,不是作家是什么?
作家?那可是能留在历史上的人物!
她可不是什么肤浅的人,觉得女人靠自己赚钱生活就是不体面。
伯爵夫人婚前就是打理家业的一把好手,哪怕结了婚,她依旧是自己那个整天吟诗画画的伯爵弟弟的金融顾问,还以自己的名义投资了一家棉花厂。
伯爵夫人这样想着,马上找出了书信工具,打算给远赴诺森伯兰的军官夫妇写上一封信问问他们怎么想的。
午餐时间,伯爵夫人在饭桌上也提到了这件事。
伯爵先生不发表看法,只说让伊莎贝拉接着和西奥多一起上拉丁文的课程。
埃德蒙则是针对凯德先生对于西奥多的评价提出质疑:“妈妈,特迪能听课就不错了,那位凯德先生根本就是在乱说。”
西奥多在听到凯德先生对自己的评价时对这位年轻的家庭教师有了极高的好感,正沾沾自喜家庭教师说他是最聪明的学生,被哥哥说了这么一句,他一下子不高兴了,嚷嚷着要证明自己。
埃德蒙对于弟弟的不满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激得西奥多答应自己拿拉丁文考试成绩作为证明。
但很快,西奥多就后悔了。那些长得和蝌蚪差不多的字眼简直比他的小马驹还难懂。
伊丽莎白没有骑装,但她无事可做,就跟着西奥多一起来上马术课。马术老师亨利·休先生特意找人弄来了配套的桌椅方便伊莎贝拉观赏他们上课。
就在伊莎贝拉看休先生展现自己高超的马术技巧的时候,西奥多期期艾艾的挪到伊莎贝拉身边,踌躇着不肯开口。
“特迪哥哥,你怎么了?”
“哦不,没事。不,对,伊莎,一会回去你能和我讲讲凯德先生都教了什么吗,你知道的,我。”
“可以啊。”伊莎贝拉打断西奥多的话,推推他示意他看向休先生的方向,“休先生在叫你过去呢。”
虽然西奥多在拉丁文的学习上看不出什么天赋,但他在马术上展现的能力可称得上是天生的骑士。
如今才12岁的西奥多换上骑装,坐在白马上身姿挺拔的样子,倒有几分少年英姿的模样。
他紧了紧缰绳,脚轻轻踢了踢马腹,白马在他的控制下慢慢走了起来,不一会就带着西奥多在马场上绕圈跑。
他飘起来的金发让他看上去像王子一般高贵,他朝伊莎贝拉挥挥手,蓝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少年的得意和自满。
而距离温特沃斯不远的地方,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开过,驶进了温特沃斯的大门,在泥土地上留下一道道车痕。
一位女仆走到休先生的身边,低声轻说了些什么。休先生立马跨上马,他骑到西奥多的身边,示意西奥多停下动作。
西奥多明显不舍,他脸一皱,眉一垂:“休先生,这才刚开始呢。”
“好了,小少爷,你有客人在等着呢。马随时可以骑,但客人可不是时常有。”
西奥多一时想不起自己有什么客人,毕竟自己还没到进入社交界的年纪,究竟有什么人会以他的客人的名义来温特沃斯呢?
直到他带着伊莎贝拉回到客厅,西奥多才反应过来他的客人指的是谁。
沙发上那个深黑色头发的精致男孩不就是自己的表弟费茨威廉·达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