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单纯的小女孩在听说他的生活后很义愤不平,吵着要帮他。萧罹没放在心上,一个孩子要如何帮她,况且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位皇帝似乎终于想起冷宫中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居然允许他与其他皇子一起念书。
其他皇子们身上穿着精致的绸缎,一个个神采奕奕,与他这个干瘦苍白的脏小子截然不同。虽然同为皇子,但萧罹与他们格格不入。
这样的环境让萧罹忍不住生出手汗。
萧有幸察觉他的紧绷,牵起他的手,安慰道:“七皇兄你别紧张,白大人很好的!”
萧罹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局促不安。
“有幸。”一个身穿明黄色衣袍与萧罹年纪相仿的少年缓缓走过来,温柔地看向萧有幸,“今日可要认真念书,不能再惹老师不高兴了。”片刻后,他才将视线落在萧罹身上,问道:“这位是……”
“太子皇兄,这是七皇兄!”萧有幸热情介绍。
得知对方是太子后,萧罹更加局促了,立刻低下头:“见过太子殿下……”
萧烬野微微一笑,说:“不必如此拘束,都是手足兄弟。”萧罹这才敢稍稍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萧烬野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少女一袭白衣,年纪虽小但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少女注意到萧罹的目光,也对他回以一个温柔微笑:“见过七皇子殿下,家父是太傅白大人,我叫白玥霖。”
眼前的两个人闪闪发光,耀眼得萧罹更加自卑。他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萧烬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颜温和:“不必紧张,放松就好。”
他的动作很轻,手心的温度也很温暖。萧罹心底头一次生出了本不该有的奢想,他是不是也能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呢……
美好的幻想还是会被残酷的现实打破,他回到冷宫中,等待他的依旧是母妃的谩骂,以及宫人们的冷眼相待。
现实一次又一次给他重击。
萧罹有时会带着一身伤去念书,白玥霖看着他身上淤青脸上满是担忧。她拉起他的手,轻轻地给他上药。
这是除了萧有幸以外再一次有人关心他。
“怎么伤成这样?是和别人打架了吗?”白玥霖一边给他的脸上药一边轻柔地问。
萧罹除了道谢以外什么都不肯说。他不想随便在其他人面前谈论母亲的事情。他也害怕别人会用怜悯和同情的眼光看他。
白玥霖也没再追问,她明白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只是柔声道:“以后要是还受伤了,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上药。”
这句话就已经给了萧罹足够的安慰了,他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也许现在确实是比以前好了……
萧罹靠着这点微小的好意艰难生长,只是心中那一片空缺始终无法填满。
直到又是一年冬,曾经说过要帮助他的萧有幸居然真的帮他逃离了冷宫。也许本来就是无足轻重,圣上同意将他过继给萧有幸的生母膝下。
他回头看向破败的冷宫。母亲站在阴影处,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他心里兀地生出一股愧疚感。
他要抛弃他的母亲离开了。
母亲肯定恨死他了吧,他被天子厌弃,再被亲生儿子抛弃,她的身边似乎没有人了……
萧罹好想再和她说句话,他想说等以后自己长大了,他一定要把母亲接出来。他想和母亲告个别,希望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在离开父母时能得到父母的拥抱。他还想让母亲好好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想走过去,但又不敢。踌躇间,阴影深处那个人影就离开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他。
接着,太监就拉走了萧罹。
离开冷宫后,萧罹终于不用再挨饿,冬天也可以穿暖和的衣裳,可以围坐在暖炉边。他穿上和其他皇子一样华丽舒适的衣服,头发清爽地梳起来,脸上不会再出现淤青。
萧有幸的生母是一位非常端庄贤惠却很柔弱的女子。她很温柔,对待萧罹就像亲生儿子一样,萧罹在这尝到了一直缺失的母爱。
因为在这样一个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萧有幸才会那么天真单纯。
萧烬野与白玥霖对他也很友好,太傅也会偶尔在课堂上夸奖他。
萧罹忽然很恍惚,他居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越来越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