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萧烬野低笑一声,似乎早就猜到唐潞会这么说:“有啊,当然有。我有证人。”
唐潞一愣,瞳孔微缩。
萧烬野捕捉到了唐潞表情的变化,得意地勾起嘴角,扬手挥了两下,一个人就低着头走进殿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一直跟在唐潞身边的——春花。
在看见春花的面孔后,唐潞脑海中一切都清晰了,她猜到白玥霖后来是如何给萧罹下的毒,也猜到是谁帮助白玥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春花近日里那些躲闪的眼神也在此刻清晰起来,同时清晰起来的还有心底沉重而又刻骨的痛。
春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了第一个人。
在她眼里,这个小姑娘虽然胆小腼腆,但是却心思细腻。唐潞总觉得也许是对方太害羞了,才会一直和她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
可是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站在她这边的人吗?
唐潞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娇小身影,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在心里问道,为什么呢,春花,为什么呢?
萧烬野将唐潞微小的变化尽收眼底,高声道:“皇后娘娘,这位可是你的贴身婢女,你应该认得吧?”
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微微颤抖,没有说话。唐潞也保持沉默,冷冷地看着他。
萧烬野继续说道:“我的证人就是这位侍女。来吧春花,说出实话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春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的,皇后娘娘自几月前起,就性情大变,还跟换了个人似的,整日与其他娘娘们说些让人听不懂的风言风语,有时,我还看见……”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发抖,但还是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我还看见娘娘有时会对着空气说话!”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就像锋利的长矛指向唐潞。风向顷刻间就倒向萧烬野,唐潞如芒在背。
此时萧烬野的笑就像是一条毒蛇,紧盯着她,时刻准备咬住她的喉咙给她致命一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皇后娘娘?”
唐潞努力稳住呼吸,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正要发声,却被人打断了。
“区区一个侍女的话,也毫无重量吧?”
声音来自大臣之间。唐振庭不急不缓地走上前。
“话说出口自然容易,凭着一张嘴,什么假的事都能说成真的。”唐振庭笑着说道,“我的女儿我作为父亲,自然最了解她。什么温婉贤惠不过都是外人传的,这丫头从小骨子里就是闹腾的,在我看来她并没有变成另一个人啊。”
唐潞松了一口气,不愧是让萧罹也感到难缠的家伙,幸好与他达成了脆弱的合作关系,只要他站在自己这边萧烬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萧烬野眼神一暗:“丞相大人实在包庇吗?”
“微臣可不敢。只是单凭一张嘴也证明不了什么,先太子殿下可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行啊。”唐振庭耸耸肩,“不会三年过去,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不明白了吧?”
唐潞忽地轻笑一声,也说道:“是啊。那我还要说先太子殿下三年前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又忽然活过来,谁知道是不是被哪来的孤魂野鬼夺了身体呢。”
萧烬野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脸上的假笑也差点架不住。
没想到丞相会出来和他公开唱反调。这对父女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姜瑞海一见情况不对,立马帮腔:“话虽如此,但此事依旧有疑问。皇后娘娘本就是深闺妇人,由她代理朝政属实不妥。要微臣看来,此乃社稷大事,还是……暂且将朝政交由他人吧?”
人群中传出几声轻微的赞同声。
萧烬野重新勾起嘴角,再次换上得意之色。
就算有丞相帮腔又如何,唐潞如今已无法稳坐高位了,接下来只需他顺其自然地接手……
“好啊。”出乎意料的是,唐潞居然心平气和地答应了。
“既然是社稷大事,那就换一个人代理朝政吧。”
萧烬野在心里暗自得意。已经放弃了准备将皇位拱手让给他了吗?也不过如此……
“那就暂交给豫王殿下吧!”唐潞嘴巴忽然一个转弯。
萧烬野:“……?”
萧迟指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我?”
“对啊,您是唯一的王爷,不给你给谁?”唐潞拍拍他的肩,“加油,相信你。”
萧烬野咬牙,他甚至在余光里看见唐振庭正在偷偷嘲笑他。
这个萧迟存在感比曾经的萧罹还低,他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唐潞鼓励完萧迟,转回头,挑衅地看向萧烬野,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咦,先太子殿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您也该理解的吧,毕竟您只是个‘先太子’,代理朝政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优先交给皇位继承候补人选了,对吧?”
萧烬野脸上青筋暴起,用生吞活剥的眼神盯着唐潞。唐潞毫不畏惧,还光明正大地翻了个白眼,挑衅意味十足。
气氛剑拔弩张,只有萧迟苦着张脸。
怎么躲了这么多年还是被卷进这皇位争夺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