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罹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即便太医绞尽脑汁也不见得好转,白玥霖也依旧没有下落。
几日过后,朝中已经舆论渐起,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心思蠢蠢欲动,情况急迫。
就和当初说好的那样,迫不得已下只能让唐潞上朝代替天子听政,来稳定住居心叵测的大臣们。
唐潞看着镜中的自己,忐忑不安。
她是穿着与平日里截然不同,身穿玄纁色长袍,衣摆处用金丝绣着日月星辰,往上则是龙凤呈祥。她如瀑布般的长发被高高挽起,用珠钗和礼冠一丝不苟地定住,脸上涂着厚重的脂粉。看得出来大家想靠衣装增加唐潞的气势,可相反却与她温软的气质格格不入反而显得有些不协调。
林子棋站在身后安慰她:“放松点,就当你体验一回当女帝吧。”
唐潞尴尬笑笑,没有被丝毫安慰到,只觉得压力巨大。
她看向前殿方向,那里正有几百名官员等着她去应付。她到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好。
当前四下无人,林子棋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说:“你又不是真的皇后,不需要有太大心理压力。”
唐潞疑惑:“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你想啊,真皇后就要顾大局识大体,就得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可是你不是啊,你只是唐潞啊。”林子棋嘿嘿一笑,“唐潞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萧哥,你不需要勉强自己也不需要委屈自己,那些家伙要是惹你不开心你就怼回去,没素质一点!”
唐潞不禁失笑,这是萧罹昏迷后她头一次真心欢笑。
“这是歪理。”唐璐看着林子棋,眼中的阴霾终于散去一点,“但是我记住了,必要时我会没素质一点的。”
二人相视一笑,屋外忽然传来常安的声音:“皇后娘娘,该上早朝了。”
唐潞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林子棋:“嗯。”
她步伐沉重地走到门口,在踏出门槛前最后一刻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棋。林子棋朝她用力挥挥手:“等你回来咱们吃火锅!”
原本沉重的心情好像轻松一些,她昂首挺胸,跟着常安离开。
大殿上,众臣都安静地等待着天子的出席。
“皇后娘娘到——”
随着常安尖锐的嗓音,唐潞缓缓踏进大殿。唐潞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大家都对唐潞的出现感到震惊和疑惑。
唐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最高处,长袖一挥,坐在那万众瞩目的龙椅上。
底下瞬间噤声,纷纷俯身进行跪拜。
“参见皇后娘娘——”几百人一齐发出洪亮的声音。从唐潞的角度看去,所有人都在她脚下齐刷刷地跪拜,场面震撼,让她更加紧张了。
唐潞在脑海中飞快回想自己早已默念过很多遍的台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威严:“免……”额,破音了。
好尴尬……
她余光中看见常安偷偷往她这瞟,神情同样有些尴尬。
唐潞清清嗓子,装作刚刚的小插曲没发生过一样:“咳咳,免礼。”
大臣们起身,有些人朝唐潞投去探究的目光。
唐潞大脑飞速运转,嘴巴不停背着她早就准备好的发言词:“陛下近日染上风寒,身体不适,无法上朝,所以暂时先由本宫代替听政……”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唐潞总算是明白老师们在台上讲课时眼中的画面了,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真的很烦,她再也不误会老师了……
唐振庭站在人群中,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不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上方的唐潞,然后又看向角落里同时安静的豫王萧迟。
很快不止他一人,其他一些细心的人都发现了萧迟的存在,同样探究的目光落在萧迟身上。
萧迟的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曾经也是和七皇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很像,与世无争毫不起眼。唯一的不同就是皇位争夺战之后他依旧安分守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偏爱自己在豫州的王爷府,一般不会在京中久留,对朝廷上的血雨腥风也是毫不在意。
如今这位逍遥自在的王爷留在京中上朝参政,又恰恰赶上陛下“染风寒”。前些日子就因为陛下身体不适停了几日早朝,今天又蹦出个皇后代为听政……
大家心里都不约而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只是无人敢将这个猜测说出口。
唐潞兢兢业业背好自己准备的发言,结果看到底下一直是议论纷纷,她的所有话都被淹没在议论声中了,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一股怒火窜上脑门。
她求助地看向常安,常安也无可奈何,只能给她一个鼓励安慰的眼神。这时,她的脑中忽然蹦出来林子棋说的话——没素质点呗。
“砰砰砰!”龙椅被重重敲打几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纷纷看向唐潞。
“吵什么吵,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吗?”唐潞提高声音,对着底下人毫不客气道,“这么会说,让你们来说好了!来来来,谁刚才说话声音最大,上来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大声说一遍,让大家听听你到底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说!”
果然,所有人都识相地闭上嘴,低下脑袋不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