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崎和伏黑惠结伴来到了自动贩卖机前。
看着玻璃后面寥寥无几的饮料选项,钉崎忍不住对伏黑惠抱怨道,
“能挑的就这么几样……真是的,学校就不能多装几台自动贩卖机吗?种类也太少了。”
“不行,能进到高专的工作人员就那么几个,再加派人手的话,高层会找Lily老师麻烦的。”
“为什么?”
伏黑惠接过钉崎递过来的饮料,耐心解释道,
“高专的后勤人员基本都是非术师,基于对高专安全的考量,这批非术师几乎都是由高专内部人员担保并介绍来的。”
“所以呢?为什么要找lily老师的麻烦?难道是因为Lily老师自己也是非术师,所以占了别人的入职名额?”
“才不是,你想到哪去了。究其原因是……”
伏黑惠微微蹙眉,正要准备进一步说明,却被一阵中气十足的粗狂男声打断,
“是因为,lily桑为五条一党,又对高专乃至咒术界的基建提供了雄厚的资金支持,故而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可她明明只是个非术师对吧,在这个圈子里拥有话语权可不见得是个好事。”
钉崎和伏黑惠立马转头,看着身材魁梧的东堂葵以及一脸坏笑的禅院真依,十分警惕。
钉崎率先开口试探,
“就因为这?即便lily老师插手了高专后勤人员的招募,那也是lily老师有这个本事,轮不上其他人说三道四。”
“啊啦~到底是刚入学的新生,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什么意思?”
察觉到态势不对,伏黑惠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钉崎与禅院真依之间,接过了话头。
“明明还不到交流会的日子,禅院前辈怎么会来东京校呢?”
“真是呢,伏黑同学,你这样喊我,不就和真希不好区分了嘛。”
“……”
“因为听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担心你们的情况,所以我们就跟着校长一起来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的同学死了对吧?有感到很难过吗?还是说根本没当回事?”
听到真依这明显挑事的话语,钉崎和伏黑惠瞬间黑了脸。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东堂葵终于再次开口,他按了按真依的肩膀,示意对方适可而止,接着看向伏黑惠这边,直言不讳道,
“别再聊那些没意思的事了,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这帮家伙有没有资格代替乙骨参加交流会。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他盯着神色戒备的伏黑惠,向前踏出一步,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问题,
“伏黑惠对吧……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远处操场上,Lily正与夏油杰一同收拾散落的教具。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Lily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间细密的汗珠,拖长声音对夏油杰感叹道,
“呼……好热啊……每到这种时候,就会特别想吃些清爽且能解暑的食物。”
“虽是高温,也不好太过贪凉。”
“怎么会~我可是一个相当自律的人啊,杰桑。”
“是是是。”
夏油杰附和着,唇边也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
随后,Lily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欣喜着对夏油杰提议道,
“要不今晚一起去吃荞麦面吧,我请客。”
“……?!”
“之前听虎杖说山下新开了一家店,味道很好,不如我们去试试吧。”
夏油杰整理器材的动作突然顿住。心脏也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立刻垂下眼帘,借着俯身摆放物品的动作掩饰瞬间的失态,等再抬起头,他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就……我们两个吗?”
夏油杰的声音比预想的要低沉,甚至有些紧绷。
Lily却没有多想,只是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笑容着回应道,
“当然不可以吃独食了,一定要叫上学生们一起,算是对他们刻苦训练的奖励。”
“这……这样啊……”
夏油杰看着Lily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感到有些失落,但还是撤出一个苦笑,顺势点了点头。
只是失落吗?其实不然,除了这种情感,夏油杰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在心头慢慢化开。
“杰,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晚上要点些什么才好……”
见Lily似是察觉,夏油杰怕对方担心,遂迅速找了个借口掩饰了过去。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剧烈的脆响,瞬间吸引了二人注意。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就见远处教学楼的位置,烟尘升腾。
打斗声渐渐清晰,且愈演愈烈。
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召出虹龙。
“来!”
见夏油杰伸出手,Lily毫不犹豫回握住了对方,并随对方一起跃上龙首。
“别动。”
伴随咒言发动,东堂葵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停顿。趁此机会,熊猫果断出手,一拳便将东堂逼退数米开外。
“看来……勉强赶上了。”
熊猫收势,顺便挡在了伏黑惠身前。
“好久不见了,熊猫。”
“为什么不能忍到交流会再打呢?闹成现在这样,我们很难办啊。”
“测试啦,测试。主要是想先预估一下,这次的交流会会不会很无聊。”
东堂葵活动了一下手腕,理所当然地说着。
熊猫和狗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约而同地觉得“对面这人麻烦死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道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众人上空。
“葵君,你这是要对我的学生们做什么?”
Lily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东堂抬起头,就见Lily手握巨刃形态的改造咒具,与夏油杰并立于龙首之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看到夏油杰那张神情冷峻的面孔后,东堂葵瞬间来了兴致。
“这里交给我,我有办法应付,杰快去找小蔷薇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在Lily纵深跃下龙首之后,便乘着虹龙离去。
剩下Lily手持巨刃,从高空顺势落下,径直砸落在了东堂葵与熊猫他们之间,并激起一阵烟尘与碎石。
东堂葵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语气熟稔地和对方打起招呼,
“你也好久不见了,lily桑,近来身体可好吗?”
“托大家的福,一切都好。不过葵君要真是来找我叙旧的,大可不必这个阵仗,更不必伤及我家学生。”
“抱歉啦,我也只不过想探探底罢了。”
“只不过……探探底?将以大欺小玩乐化,和将霸凌娱乐化一样,都是令人不齿的。这个道理,京都校的老师没教过你们吗?”
东堂葵闻言,渐渐收敛脸上的随意。他是个明白人,看对面是真的动了怒,于是便端正了姿态,认真地低头致歉。
“对不起伏黑,把你打成这样真的很不好意思。以及,lily桑,让你为学生忧心了,这确实是我的错,我一定会认真检讨的。”
Lily见对方知错能改,神色稍稍缓和。她本意也不是要与一个后辈计较到底,只是想让东堂长个记性,打算略施薄惩就翻篇过去。
于是她缓缓开口,讲出一句令对方血色全无,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把我前段时间送你的,高田延子的舞台剧门票和握手券,还我。”
真依正准备给躺在地上的钉崎补上一枪,就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属于东堂的悲鸣。就在真依想着东堂又在发什么神经的时候,她的手枪被一根长棍向上挑起,偏离了原本的射击目标。
“你在对我家的跑腿小妹做什么,真依?”
真希手持长棍,站定在她面前。
真依见来是老姐,瞥了她一眼,接着没好气地回呛道,
“瞧这力量微弱的,我都没注意到你呢,真希。”
“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你不也只会给物体注入咒力,压根不会什么术式吗?”
“总比你一点咒力都没有强吧。”
“算了算了,都是半斤八两,有什么好吵的。喂,野蔷薇,能站起来吗?”
“别叫了,她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我刚可是给她好一顿教训……”
真依的话还没说完,真希便已举起长棍指向她。正当真依以为自家老姐终于忍不住要出手时,钉崎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从背后死死抱住真依,令对方不得动弹。
“敢在我可爱的运动服上开这么多洞……把你的制服留下,给我当夏服穿!”
“下次就直接在你身上开洞!再说了,就你这小短腿,我把制服留给你你也穿不上。”
“……我杀了你!”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发咒力精准地打在了真依的手腕上,力度不轻不重,却恰好让对方的手枪彻底脱手。
“你们是怎么想的,就两个人,还想突袭高专?”
真依见到夏油杰逆着光走来,立刻收敛了挑衅的姿态。她心里清楚,自己和东堂这次过来,只是来挑事的,不是来寻死的。虽说现在的夏油杰由高专监管,且被抑制了大部分能力,但归根结底,他仍是一名特级咒术师。他的人生阅历和战斗经验,绝不是真依这样的学生能比的。况且,对方现在只是“归顺”了,又不是拿不动刀了。孰轻孰重,真依自有分别。
“野蔷薇,放开她吧。”
“不行,夏油桑,撒开的话会……”
“有我在这,不会怎么样的。”
钉崎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夏油杰,又看了看身旁的真希学姐,终于渐渐收了力道,松开了手。
真依立刻弯腰捡起掉落的手枪,迅速后退两步,警惕地将枪口端在胸前,死死盯着夏油杰。
就在这时,东堂葵的声音后方传来,
“准备走了,真依。”
钉崎见到东堂毫发无伤地出现,不免感到心头一紧。
“怎么……伏黑呢?”
“不用但心,熊猫他们去支援了。而且,既然夏油在我们这边,那Lily老师一定也在伏黑他们那儿帮忙呢。”
真希按住钉崎的肩,让对方不要紧张。
夏油杰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东堂葵。
真依见东堂过来了,自觉有了依仗,便走到对方身边,重新摆出攻击的起手式,准备再战
“来得正好,东堂,我正准备开第二局呢。”
“不行,没时间了,这次来东京我还有别的事情急着办。”
真依摆出一脸“你还能有什么正事”的表情,看着东堂葵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被仔细叠好的握手券。
“本来还有小高田的舞台剧门票,现在就只剩下握手券了……不过没事!还有下一次!等下次我一定……”
东堂自顾自地说着,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悔恨模样,随即顺势弯腰捡起地上的上衣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大无语的神情。
真依站在原地,看着东堂葵离去的背影,虽有千般不甘,却也无计可施。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收起手枪,快步跟了上去。
高专会议室内。
乐岩寺嘉伸端坐在椅子上,用苍老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拐杖,催促道,
“夜蛾怎么还没来?老年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夜蛾校长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哦,因为我告诉他的是假的见面时间。”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开始了和乐岩寺嘉伸有一搭无一搭地扯皮,
“上次的事真是承蒙关照啊,乐岩寺校长。”
“你说的是哪件事?”
“少装糊涂了,老头子。虎杖悠仁的事,你这个保守派头子,肯定也掺和了吧。”
“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连敬语都不会好好说了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尊敬你。身边都是些狂妄自大的老头子,真令人头疼。话说回来,你们就不能和龙虎山的老天师学学吗?都是一般大的年纪,凭什么人家就受人爱戴?”
一旁的三轮霞见五条悟如此不尊重自家校长,忍不住出言提醒。五条悟也只不过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将那些告诫放在心上。
“昨晚,我被两只未登录的特级咒灵袭击了。”
“哦?那可真是不幸。”
“别误会。对我来说,这只是个小意外,和在街上被逼着填了张问卷差不多。”
“那你说这些是何意呢?”
“老头子,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为了那些无聊的地位与传统,而被你们死死压制的力量,正在不断壮大,且势不可挡。”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片刻。乐岩寺嘉伸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五条悟。而五条悟则加深了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