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问到了关键。沈清晚心中了然,父亲这是既想借七王府的势,又怕被卷入过深。
“回父亲,女儿只是偶尔为太妃娘娘请脉,与王爷并无过多往来。”沈清晚斟酌着词句,“今日之事,也多亏了王爷安排在别苑的人暗中护持,女儿才能侥幸脱身。”她适时地点出了萧璟的作用,既显示了倚仗,也暗示了其中的风险。
沈巍眸光一闪,果然如此!他就知道七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庶女如此上心。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嗯……七王爷援手之恩,我侯府记下了。”沈巍沉吟道,“你日后与王府走动,需更加谨言慎行,莫要给人留下话柄,也……莫要过于深入某些是非。”
这是在警告她不要过多卷入夺嫡之争。沈清晚顺从地点头:“女儿明白,谨遵父亲教诲。”
从书房出来,沈清晚看着侯府上空四方的天,心中并无多少喜悦。打压了柳氏和沈清月,只是阶段性胜利。父亲的警告言犹在耳,而三皇子一党经此挫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晚,阿卓便带来了从市井暗线得到的最新消息——三皇子麾下的御史,今日在朝堂上参了安定侯沈巍一本,说他治家不严,纵容女眷生事,有失官箴。虽然陛下并未深究,只是申饬了几句,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与此同时,七王府也传来密信,萧璟在信中提到,三皇子那边似乎加快了对柳家药材生意往来账目的清理,尤其是与“千金堂”相关的部分,显然是想毁灭可能存在的证据。
山雨欲来风满楼。沈清晚知道,表面的平静即将被打破。她必须赶在对手彻底清除痕迹、发动更大反扑之前,找到足以定罪的铁证,给予致命一击。
她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胡老伯的账册残页、柳氏与柳家药铺的关联、母亲苏姨娘的症状与“枯血藤”的高度吻合、三皇子与柳家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条清晰的脉络,逐渐在她脑中成形。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并且无法被轻易推翻的关键节点。
她的目光,落在了“柳氏身边的亲信嬷嬷亲自取货”这一条上。那个嬷嬷,如今还在柳氏身边,是柳氏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当年之事的直接经手人。
或许,该从她身上打开缺口了。沈清晚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是,该如何让这个对柳氏忠心耿耿的老奴开口呢?
她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让那老嬷嬷心理防线崩溃的计划。而这,或许需要萧璟更深入的配合,以及,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窗外,夜色浓重,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